他低头看了看黑剑,剑面映出自己无奈的脸。或许,以后真得管住这张嘴。
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
夜色渐深,巨叶城灯火点点,如同大海里的孤舟。伊剑立在城楼,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魅姬嘶吼,握紧了黑剑。
无论如何,明日,还得继续守。
只是这张嘴,必须牢牢闭紧了。
巨叶城的鸡还没叫,城外就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伊剑猛地睁开眼,从城楼草堆上弹坐起来。他昨夜守到后半夜,靠着垛口打了个盹,身上还裹着灵溪硬塞来的披风——布料上沾着爆炎弹残留的火药味,闻着竟莫名让人安心。
“醒了?”灵溪蹲在一旁,手里捏着块石头,正往木棍包着铁皮的缝隙里塞,“听听外头这动静,怕是有大家伙要过来了。”
城外的摩擦声越来越近,混着木头滚动的咯吱异响,连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颤。伊剑走到垛口边,借着熹微晨光往下一望,瞳孔骤然一缩。
魔兵阵前,竟推出来数十辆攻城车。
这些攻城车比寻常的大上三倍,车轮比人还高,滚轴裹着铁皮,碾过地面时火星四溅。车头装着巨大铁锥,锥尖寒光凛冽,缠绕着浓黑魔气,显然是魔铁锻造。更骇人的是,每辆车都由十头狂战魔推着,这些魔兵赤着上身,青灰色肌肉虬结鼓起,喉咙里滚着野兽般的低吼,一看便力大无穷。
“是破城巨械。”秦岳的声音带着凝重,他一夜未眠,眼窝深陷,脊背却依旧挺直,“万年前魔族就靠这东西破过三座大城,铁锥淬了腐骨魔液,别说是木门,就算玄铁城门,挨上几下也得烂穿。”
灵溪咋舌:“这么凶?那咱们城门……”
“撑不过三下。”秦岳沉声道,“工匠连夜在门后加了三道铁栓,又堆了沙包,能不能顶住,全看天意。”
伊剑握紧手中黑剑。他能清晰感知到,攻城车上的魔铁裹挟着极强魔气,铁锥周遭的空气都被腐蚀得微微扭曲。若是让这些巨械撞上城门,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毁了它们。”伊剑盯着最前方那辆攻城车,锥尖的魔液缓缓滴落,在地面烧出小坑,“绝不能让它们靠近城门。”
“怎么毁?”灵溪摸出一颗爆炎弹掂了掂,“这玩意儿威力是大,可扔不了那么远,再说那些狂战魔皮糙肉厚,炸都未必炸得死。”
秦岳也皱紧眉头:“弓箭射不穿魔铁,投石机射程又够不着……”
说话间,攻城车已推进至离城门百丈之地。最前头那辆骤然停稳,十头狂战魔低吼蓄力,铁锥直指城门,眼看就要猛撞上来。
“等等!”
伊剑突然开口,声音借着扩音法阵,清晰传遍城下。
攻城车旁的魔兵一怔,连狂战魔都停下动作,疑惑地抬眼望向城楼。
伊剑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辆攻城车上,朗声道:“这铁锥锻得不错,棱面打磨均匀,一看就是老手手艺。魔铁里掺了蚀心石吧?难怪魔气这么重,想法倒是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