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剑接过干粮，望着她沾着面粉的发梢，忽然觉得，这姑娘脑子里，当真装着旁人想不到的奇思妙想。最不起眼的东西，到她手里，总能变成惊天杀招。
夜幕降临，秦岳简单摆了庆功宴。没有酒肉，只有稀粥咸菜，却没人抱怨。士兵们围着伊剑和灵溪，听他们讲撒面粉时的紧张、爆炸时的惊心动魄，眼神里的敬畏藏都藏不住。
“伊剑公子，下次魔兵再来，咱们用什么？”一个年轻士兵眼睛亮晶晶地问。
灵溪抢着开口：“下次用辣椒面！先辣得他们睁不开眼，再扔爆炎弹，保管更过瘾！”
众人哄笑起来，城楼上的气氛终于轻松了几分。
伊剑喝着稀粥，望向窗外星空。面粉计虽胜，他却清楚，魅姬绝不会就此罢休。折损十万大军，只会让她更加疯狂，下次再来，必定带着更恐怖的杀器。
他看向灵溪，她正跟士兵们比划着怎样撒面粉最均匀，油灯下的笑容忽明忽暗，像一朵在风雨里倔强盛开的花。
“灵溪。”
“嗯？”
“下次用辣椒面，记得站在上风口。”
灵溪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抬手捶了他一下：“就你机灵！”
笑声在城楼间回荡，冲淡了不少硝烟味。远处魔营一片死寂，像是被打怕了，又像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伊剑握紧手中黑剑。不管魅姬下次带来什么，他都已经做好准备。
有剑，有面粉，有会敲闷棍的搭档，还有一群敢拼命的守城弟兄。
这巨叶城，他们守得住。
夜风掠过城楼，带着面粉燃烧后的焦糊气息，却奇异地让人安心。伊剑望着城下焦土，忽然觉得，胜利有时本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比如一把面粉，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和一群愿意相信奇迹的人。
焦糊味在巨叶城上空，飘了整整三天。
风卷着黑色灰烬，像一场无声的冷雪，落在士兵的甲胄上、百姓的屋檐上，也落在伊剑的剑穗上。他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远处地平线，那里的魔气比往日浓了十倍，像一块浸饱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天际，让人喘不过气。
“不对劲。”灵溪抱着一个瓦罐，里面是刚熬好的小米粥，她舀了一勺递到伊剑手里，“这三天太安静了，安静得瘆人。”
粥是温的，带着淡淡的米香。伊剑抿了一口，目光依旧锁在那片魔气上：“魅姬不会就这么算了。十万魔兵折在这儿，她不找回场子，没法跟魔主交代。”
“那她在等什么？”灵溪也舀了一勺粥，眼神瞟向城外的焦土，那里偶尔还能看见没烧尽的木屑，“等更多魔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