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古城墙横卧在荒地上，如同一条僵死许久的巨蟒。墙头爬满暗绿苔藓，混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在缭绕黑气里泛着令人心悸的光。城门早已不存，只剩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阴风呼啸进出，像极了凶兽张开的大嘴。
伊剑抬手，引路令在掌心剧烈震颤，灵光几乎要破体而出。“就在里面。”他沉声一句，黑剑斜斜拄地，金光破开周遭黑雾，“沈师兄，破妄镜能照清里面吗？”
沈清寒祭出破妄镜，镜光扫过门洞，却只泛起一阵紊乱涟漪，画面瞬间模糊。“不行，死气太重，被刻意屏蔽了。”他眉头微锁。
灵溪嚼着麦芽糖，含糊不清地哼了声：“管它什么东西，进去一棍子敲晕了事。”说着摸出两颗爆炎弹，在手里掂了掂，“实在不行，就给它们尝尝这个。”
伊剑没接话，只凝神细听。风穿门洞，带出细碎沙沙声，似有人影走动，又像衣料摩擦石壁。他示意众人放轻脚步，自己率先踏入城门。
洞内比外面更暗，墙壁上刀痕剑印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还刻着字迹。凑近细看，竟是万年前修士留下的战吼——
“人族不灭！”
“死守此城！”
“与魔同归于尽！”
字迹早已斑驳，可那股冲天血气依旧扑面而来，看得人心头发烫。
“这些……都是人族前辈？”灵溪声音轻了下去，默默把爆炎弹收了回去。
“嗯。”伊剑指尖抚过冰冷石壁，“这里是万年前的断江城，记载里写过，当年最后一批人族修士死守此地，与魔族血战三日，最终全城殉难。”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亮起一点微光。不是魔气的阴绿，也不是灵光的金耀，而是暖融融的橙黄，如同烛火，在黑暗中轻轻摇曳。
几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朝光源靠近。越往前走，血气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淡淡的墨香，混着古卷腐朽的气息。
微光来自一间残破阁楼，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翻书之声。
伊剑让众人在外等候，独自轻轻推门而入。
阁楼内堆满残破竹简与旧卷，蛛网密布，灰尘厚得能埋住脚踝。靠窗摆着一张案几，一盏油灯火苗轻跳，照亮了伏案的身影。
那是个老者虚影，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头发花白，正持笔在竹简上缓缓书写。身影半透明，分明是残魂所化，却依旧专注，仿佛外界天翻地覆都与他无关。
听到开门声，老者缓缓抬头。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温和沉静，如浸在水中的墨石，透着看透岁月的平和。
“终于……有人来了。”老者声音很轻，如同风吹过书页，“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还认得这些字的后人。”
伊剑握紧黑剑，却未察觉半分恶意。这残魂气息纯净温和，带着书卷气，与那些凶戾魔物截然不同。“前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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