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陆沉的眉头皱了起来，“城郊的废弃仓库？具体位置在哪里？他去那里做什么？”
“具体位置在城郊的旧工业园区，那个仓库已经废弃很多年了，平时很少有人去。”赵磊说道，“我查了一下那个仓库的背景，以前是一家建材加工厂的仓库，后来工厂倒闭了，仓库就一直废弃着。至于张恒去那里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监控画面太模糊，看不清他在仓库里做了什么，也看不清他有没有带什么东西进去，或者带什么东西出来。”
“废弃仓库……建材加工厂……”陆沉低声念叨着，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张恒是做建材生意的，去废弃的建材仓库，难道是为了藏匿什么东西？还是说，那个仓库里，有什么和案件相关的线索？
“赵磊，你立刻查一下那个废弃仓库的详细信息，包括以前的负责人、经营范围，还有近期有没有人出入过的痕迹。另外，你带两个人，去那个废弃仓库排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比如张恒留下的痕迹，或者和陈默相关的东西。”陆沉说道，语气严肃。
“好的，陆队，我现在就去安排。”赵磊点了点头，立刻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沉一个人。
他走到办公桌前，重新梳理着所有的线索。张恒有作案动机，有行踪疑点，有目击者证词，还有皮鞋印的线索，看起来，张恒就是杀害陈默的凶手。
但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那个匿名账号、废弃仓库、还有张恒聊天记录里那些被删除的内容，都像是一个个谜团，等待着他们去解开。
他拿起陈默的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那些潦草而混乱的字迹，再次映入眼帘：“质量有问题，不能通过，否则会出大事。”“他威胁我，说如果我敢举报，就杀了我。”“款项结算异常，有猫腻，可能涉及回扣。”“恒通建材，张恒，不能妥协，一定要举报。”
这些话，虽然断断续续，但能看出陈默当时的恐惧和坚定。
他不仅发现了张恒的问题，还可能发现了其他更隐秘的事情，否则，张恒也不会如此狠心，痛下杀手。而且，张恒的威胁，似乎不仅仅是口头说说，他真的付诸了行动。
就在这时，苏晚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陆队，比对结果出来了！张恒的皮鞋和现场提取的皮鞋印，相似度高达99%，那些细微的差异，确实是因为磨损程度不同，而且，现场皮鞋印里的橡胶颗粒，和恒通建材仓库里的橡胶垫材质完全一致，可以确定，现场的皮鞋印，就是张恒留下的！”
“太好了！苏晚，你立大功了！”陆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比如，陈默指甲缝里的黑色棉质纤维，能不能和张恒的衣服做比对？”
“正在比对中，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苏晚说道，“另外，我在陈默的衣服上，发现了一些细微的油漆痕迹，这种油漆很特殊，是一种工业专用油漆，很少见，我正在排查这种油漆的来源，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好，辛苦你了，苏晚，有任何发现，立刻告诉我。”陆沉说道。
挂了电话，陆沉的心里彻底踏实了一些。皮鞋印的比对结果，进一步锁定了张恒的嫌疑，只要再找到黑色棉质纤维的比对证据，还有那个废弃仓库的线索，就能彻底给张恒定罪。
大约一个小时后，李建国带着小卖部老板，回到了公安局。小卖部老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有些紧张。陆沉亲自接待了他，语气温和，尽量让他放松下来。
“大爷，麻烦您再回忆一下，案发当天下午，您看到的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子，还有什么其他的细节吗？比如，他的声音、他的动作，或者那辆黑色轿车的其他特征？”陆沉问道。
老人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声音我没听到，他戴着口罩，说话声音很低，我没听清。动作嘛，他走得很快，很慌张，好像在怕什么人，而且，他的左手好像有点不太灵活，抬起来的时候，有点僵硬。还有那辆黑色轿车，车尾好像有一道划痕，不是很明显，但我能看出来，因为我当时正好在路边收拾东西，看得比较清楚。”
“左手不太灵活？车尾有划痕？”陆沉的眼睛亮了起来，“大爷，您确定吗？您再仔细想想，那道划痕的位置，还有形状？”
老人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定，我眼神虽然不太好，但那道划痕很明显，在车尾的右侧，大概有十几厘米长，是一道横向的划痕。至于他的左手，我看到他攥着塑料袋的时候，左手手指蜷缩着，好像用不上力，抬起来的时候，有点僵硬，不像右手那么灵活。”
赵磊立刻让李建国去查张恒的左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受伤、残疾之类的。同时，他让赵磊重点排查张恒的车辆，看看车尾右侧有没有一道横向的划痕。
就在这时，林野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陆队，有新发现！我恢复了那个匿名账号的部分聊天记录，虽然还是不完整，但我查到了一个关键信息，那个匿名账号，竟然和王浩有关！”
“王浩？明轩集团的副总经理？”赵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我通过技术手段，排查了那个匿名账号的登录IP，发现其中一个登录IP，竟然是明轩集团副总经理王浩的办公室IP！”
林野说道，“而且，我恢复的聊天记录里，有一句‘王总，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下午两点半，红枫岭后山见’，这句话，是那个匿名账号发给陈默的，发送时间，正好是陈默失踪前一天晚上。”
“王浩？”赵磊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波澜，他怎么也没想到，王浩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这么说来，陈默失踪前，不仅要和张恒见面，还要和王浩见面？王浩和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王浩绝对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林野说道，“我还查到，王浩和张恒，有过多次秘密接触，他们的通话记录，大多被删除了，但我恢复了一部分，里面提到了‘建材质量’‘回扣’‘陈默’等字眼，还有‘不能让他活着’的字样！”
“不能让他活着？”陆沉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这么说来，不是张恒单独作案，而是王浩和张恒联手，杀害了陈默？王浩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明轩集团的副总经理，负责建材采购项目，难道他也参与了虚报价格、拿回扣，还有供应不合格建材的事情？”
“很有这个可能。”林野点了点头，“陈默负责建材采购的具体工作，他发现了张恒的问题，很可能也发现了王浩的问题，王浩害怕陈默举报他，就和张恒联手，杀人灭口。而且，我查到，王浩近期有一笔大额的资金流水，转账给了一个匿名账户，转账时间，就在陈默失踪前一天，金额高达五十万元，我怀疑，这笔钱，就是王浩给张恒的报酬，让他杀害陈默。”
陆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原本以为只是张恒为了掩盖罪行，杀害了陈默，没想到，背后还有王浩的参与，而且，很可能还有更大的秘密。
就在这时，李建国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惊讶：“陆队，查到了！张恒的左手，确实有问题，他去年的时候，因为一场车祸，左手受过伤，虽然已经康复了，但还是有点不太灵活，抬起来的时候，会有点僵硬，和小卖部老板描述的一模一样！另外，赵磊那边也查到了，张恒的黑色轿车，车尾右侧，确实有一道十几厘米长的横向划痕，和小卖部老板描述的完全吻合！”
“太好了！”陆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现在，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张恒有作案动机、有行踪疑点、有目击者证词、有皮鞋印的证据，还有左手的异常和车辆的划痕，这些证据，足以锁定张恒的罪行。而且，王浩也参与其中，他和张恒联手，杀害了陈默，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他们虚报价格、拿回扣、供应不合格建材的罪行！”
“那我们现在就去抓捕王浩？”李建国问道，语气急切。
“等等，别急。”陆沉摆了摆手，说道，“我们现在虽然有很多线索，但还缺少直接证据，比如，张恒杀害陈默的凶器、剧毒的来源，还有王浩和张恒联手作案的直接证据。另外，那个废弃仓库，还有陈默衣服上的油漆痕迹，我们还没有排查清楚，不能贸然行动，否则，很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销毁证据。”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恒的拘留已超时。”李建国问道。
“把他放了吧。”陆沉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