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琛伸出右手，拇指扣住小指，竖起中间三根手指，对着佛像的方向，又像是向着虚空。
“整整六个兄弟，折在了那里。
有的在停车场被流弹打中，有的在押送货的时候被截住，人赃并获，最低判了七年。还有一个，阿荣，跟了我十年的阿荣，在差馆里，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没救过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但其中蕴含的冰冷，让跪着的七个人，包括江天，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更深沉、更压抑的东西。
韩琛走回香炉前，拿起三支粗大的、未曾点燃的香，旁边早有手下递上打火机。
嗤啦一声，火苗窜起，点燃了香头。
他双手持香，举过头顶，对着佛像郑重地拜了三拜，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
然后上前，将三支香稳稳地插入香炉厚厚的香灰之中。青烟顿时变得更加浓郁。
“我今天带你们来这里，在关二爷面前。”
韩琛指了指旁边手持青龙偃月刀的神像。
“不是让你们来砍人，也不是让你们去收数。”
他转过身，面对七人，脸上的肃穆渐渐褪去，那副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但眼神却亮得有些迫人。
“我是来，求一个机会。替死去的兄弟求一个公道，也替你们，求一个将来。”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缓缓道。
“这个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规矩？规矩是那些穿制服的人定的。
他们用他们的规矩，让我们没饭吃，让我们的兄弟没命活。
那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人敢回答，大殿里静得只剩下香烛燃烧细微的噼啪声。
韩琛也不需要他们回答，他微微提高了声调，那沙哑的声音里注入了一种奇异的、煽动人心的力量。
“我命由我……不由天！”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喝出来的，在空旷的大殿里甚至激起轻微的回响。跪着的几人身体都是微微一震。
“老天爷不给我们路走，我们就自己开一条路出来！”
韩琛的声音缓和下来，但更具穿透力。
“今天，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不是替我选，是替你们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