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付钱下车,抬眼就看到了“阿怡冰室”的招牌,字体老旧,霓虹灯管坏了几处,显得有些黯淡。
店面不大,装修简单,是那种典型的街坊老式茶餐厅格局,玻璃门上贴着些褪色的餐单和饮品广告。
正是中午饭点,冰室里飘出饭菜的混合香气。江天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大约摆了七八张方桌,已经坐了几成客人,大多是附近的街坊或上班族,吃着碟头饭,喝着奶茶,聊着天,声音嘈杂。
一个系着围裙、头发花白、面色和善的老伯在收银台后抬起头,看了江天一眼,眼神平淡,没什么特别。
江天径直走到靠近里面的一张空桌坐下。
一个中年妇女拿着菜单过来,江天没看菜单,直接说。
“一份烧鸭饭,一杯柠乐,走冰。”
“好,稍等。”
妇女记下,转身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声。
江天坐在那里,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周围,实则“洞若观火”的能力已然悄然运转。
店面结构、前后门位置、厨房出入口、收银台旁边的侧门、墙壁的厚度、窗户的开关情况、头顶的吊扇、桌上的辣椒酱玻璃瓶和金属调料架……无数的细节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并迅速在他意识中自动构建出一副精细的立体空间图。
几条可能的快速撤离路线被标出,哪些物品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充当临时武器,店内顾客和服务员的大致样貌特征、举止习惯,也被他快速扫过并留下初步印象。
正前方靠近门口的那张桌子,坐着三四个年轻人,穿着时下古惑仔流行的破洞牛仔裤,衬衫敞开不扣,露出里面的背心或干脆光着上身,头发染成黄黄绿绿,正在大声说笑,言语粗俗,时不时拍桌子,显得颇为张扬。
旁边一桌坐着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孩,似乎有些惧怕他们,但又忍不住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看向那几个古惑仔的眼神带着好奇和一丝羡慕。
江天收回目光,转向自己斜对面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女孩,正低头吃着面前的餐蛋面。
只是这一眼,就让江天微微怔了一下。
女孩很年轻,大概十八九岁的模样,皮肤是少见的那种白皙细腻,在冰室略显昏黄的灯光下仿佛能透出光来。
她有着弯弯的柳叶眉,一双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即使低着头也能看出轮廓的精致,鼻梁挺翘,嘴唇是自然的嫣红色,小巧如樱桃。单看这张脸,说是哪家书香门第的乖巧闺女,或者艺术学院清纯校花,都有人信。
然而,她的穿着打扮却与这精致的容颜格格不入。上身是一件深蓝色的牛仔外套,敞开着,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小背心,勾勒出青春的曲线。
下身是一条粉红色、长度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短裙,腿上穿着肉色丝袜,脚上蹬着一双鞋跟极高的黑色“恨天高”凉鞋。脸上的妆容也很浓,厚重的眼影,刷得翘长的睫毛,脸颊上还打了明显的腮红。
整体给人一种强行扮成熟、扮“社会”的小太妹感觉。
强烈的反差让江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真是白瞎了这张好脸。
随即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他现在自身难保,麻烦缠身,任何不必要的关注都可能带来变数。
很快,烧鸭饭和柠乐被端了上来。送餐的不是刚才的中年妇女,而是那个收银台后的和善老伯。
他将托盘放在江天桌上,声音平和。
“你的烧鸭饭,柠乐。慢用。”
就在老伯放下托盘,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江天敏锐地感觉到,一个硬物,从老伯垂下的另一只手中,极其隐蔽而迅速地滑到了自己并拢的膝盖上方,被桌布垂下的部分恰到好处地遮挡住。触感冰凉,长方形,像是一部老式的直板手机。
老伯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放下东西后便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街坊老板表情,对着江天点了点头,就转身走回收银台后面,拿起报纸看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江天面色不变,左手自然地垂下,在桌布的掩护下,摸到了那部手机,触感确认后,迅速将其滑进自己外套的内袋。手机很轻,但此刻在他感觉中却重若千钧。
这就是韩琛给他的专用联络工具,也是他未来“三面人生”中,联系黑暗一端的纽带。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