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莫杰缓缓睁开眼。
怎么回事?他竟还活着?
明明飞升渡劫失败,被九天天雷炸得身死道消,为何此刻非但没死,周身连一丝痛感、半分不适都没有?
他撑身坐起,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坚硬的石床上。抬眼扫过四周,这屋子简陋到极致,四壁残破,漏风漏雨,勉强只能遮雨,连寒风都挡不住。
刚直起身,一阵剧烈头痛骤然袭来,仿佛万千钢针扎刺识海。凌莫杰猛地抱住头颅,海量陌生记忆疯狂涌入——
这里是神魔大陆玄武洲,四大国度之一大楚国的南关城。而他,是玄武洲第一强国玄武皇朝的九皇子,凌莫杰,年方二十。
这,是他如今的身份。
蓝星八百年修真记忆,与这具身体的今生记忆疯狂交织重叠,两种人生都真切得如同亲身经历,让他一时恍惚,分不清虚实。
难道他所谓的飞升,不过是场黄粱一梦?是天雷劈碎道基时的幻觉?
可蓝星八百年的修真岁月、恩怨情仇、生死搏杀,清晰得刻在灵魂深处,又怎会是假的?
彷徨片刻,凌莫杰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强迫自己冷静。既来之则安之,如今魂落此身,便只能先接受现实。
他推门走出小屋,入目是一片错落的小坟包,每座坟头都插着一柄残剑。
这里是御德剑坊的剑冢。
埋的却不是剑,是人——是失了魂、被抽走灵识的活人。那些剑,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摆设。
御德剑坊名震玄武洲,只因锻造的兵器皆蕴器灵。而他,是被父皇以“修炼有成便为他锻造神兵”为由,骗来此处。所谓神兵,竟是要用他的灵魂,铸造成一柄镇国之器!
不远处,一座新坟上赫然刻着“凌莫杰”三字,刺眼无比——这具身体的原主,早已死了,灵魂已成了器灵的养料。
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胸口摸出一本泛黄手抄功法——《天魔诀》。
快速翻阅几页,凌莫杰不禁哑然失笑。这功法狗屁不通,字迹潦草,连错别字都比比皆是,竟还大言不惭宣称可修至成神?想来也是原主被炼为器魂前,穷途末路下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转念一想,若他这蓝星八百年的修真老怪,魂附此身,那这具身体的凌莫杰,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成神”?
原主在皇城里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终究难逃算计,惨死于此;他在蓝星修真八百年,如履薄冰,最终仍陨于天道雷劫。两世皆不得善终,窝窝囊囊落幕。
这是天无绝人之路,再给他一次重活的机会?
那这一世,他定要换个活法!
神魔大陆,实力为尊,规则与他的修真世界别无二致。可眼下这具身体,修为孱弱得可怜——身为皇朝九皇子,占尽资源,修炼天赋却是九兄弟中最差的,堪堪停在练气境,也难怪会被选中当作器灵容器。
“凌师兄?你……你怎么还活着?”
一道惊惶的声音响起。
凌莫杰转头,只见一个瘦得像麻杆的少年,满脸见了鬼的神情,正是奉命来埋他的剑坊弟子。
他唇角微扬,淡淡笑道:“底下不收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师弟。”
那少年被他这淡定模样吓得连喘几口粗气,双眼一翻,竟直挺挺吓晕过去,没了声息。
凌莫杰本想问问情况,没成想这人直接被吓死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将少年拖到自己坟旁挖坑埋了,顺手取走少年腰间的木牌——上面刻着名字:林宝。
虽有些嫌弃,可眼下别无选择。御德剑坊戒备森严,打杂弟子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外出必须有正门弟子引领,他只能先顶着林宝的身份,走一步看一步。
凌莫杰沿着唯一的山路,找到打杂弟子的居所。竟是间单间,条件还算过得去,想来也是剑坊为掩盖真相,刻意安排的。
他还未落座,门外便传来传唤:“宝哥,柳师姐叫你再去一趟!”
凌莫杰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让那传话弟子带路。那弟子一听能引路,眼睛瞬间亮了,只当是林宝要引荐自己——铸剑峰需考核才能入内,传闻峰上女弟子个个美若天仙,温柔体贴,可但凡去过的人,却再也没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