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连忙起身，摸索着去找火折子，重新点亮烛火。
“他一定是个好人。”蓝衣站在窗边，没有立刻关窗，而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也觉得，”白衣找到了火折子，重新点亮蜡烛，温暖的光晕再次驱散黑暗，映出她澄澈的眼眸，“九皇子殿下……真的太可怜了。背负着那样的恶名，明明不是他做的……姐姐，我们能不能为他做点什么？至少，让一些人知道真相？”
蓝衣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我二人势单力薄，不给他添乱就已是万幸，再因我们行事不妥，陷入险境，难道还要殿下再救我们一次吗？”
白衣闻言，眼神黯淡了一下，低下头，小声嘀咕：“好吧……道理我都懂。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火折子，去点亮房间角落最后一个烛台。
跳跃的火光，映亮了那个角落，也映出了……一个不知何时静静坐在那里、身着素白长裙的纤影。
烛光勾勒出来人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潭映月，琼鼻秀挺，唇色极淡。五官与苏灵匀有六七分相似，却更添几分成熟与凌厉，尤其那眉宇间凝结的冰霜，以及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息，让她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仿佛将房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蓝衣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将白衣紧紧护在身后，浑身紧绷，厉声问道：“你是谁？”
女子抬眸，目光淡漠地扫过二人，语气冰冷无温，没有半分起伏：“九皇妃，你们的主母。”
“九皇妃？主、主母？！”蓝衣白衣二女浑身剧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但对方的气质、容貌，以及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她们不敢怀疑。两人连忙跪倒在地，颤声行礼：“奴婢……拜见主母！不知主母驾临，有失远迎，请主母恕罪！”
苏灵均的目光落在白衣身上，语气依旧冰冷，好像带着几分不悦：“你，还想见到他？”
蓝衣生怕白衣说错话，连忙开口辩解：“主母莫要听妹妹胡说，她只是一时失言……”
蓝衣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量打得离地飞起，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又滑落在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姐姐！”白衣尖叫，同时感到一股同样的剧痛自自己后背传来，仿佛也挨了重重一击，让她控制不住地摔倒在地，浑身颤抖，痛得蜷缩起来。心灵感应。
苏灵均的声音依旧冰冷无波：“念你初犯，记住你们没有下次。”
她顿了顿，目光从两姐妹身上扫过，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淡漠开口：“你们姐妹之间，有心灵感应？”
白衣少女强忍着剧痛和恐惧，挣扎着重新跪直身体，低着头，不敢看苏灵均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老老实实地回答：“回、回主母……奴婢……确实还想见到皇子殿下。不止我想，姐姐心里……也是想的。我们姐妹之间……确实有感应，感官、情绪都是相通的。”
“你们，不害怕他？”苏灵均再次问道，冰冷的眸子盯着两人。
“不怕！”白衣少女这次回答得很快，虽然声音依旧发颤，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皇子殿下……他很温柔，连吓唬人都不会，他也没有为难我们。他很细心，知道我们害怕紧张，就故意找事情给我们做，让我们放松。他还给我们吃的，不嫌弃我们出身青楼，身份卑贱，姐姐中毒，他立刻想办法救，他还给我们开了客栈，给了我们安身立命之所……”她越说越流畅，眼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感激与暖意，但说着说着，她抬头对上苏灵均那双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冰眸，声音戛然而止，小脸再次变得煞白，低下头不敢再说。
苏灵均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不过一面之缘。你们就不怕，他只是想利用你们？”
这次，是勉强缓过气的蓝衣回答。她捂着胸口，声音虚弱却清晰：“主母明鉴。我们和亲生父母一同生活了十几年，最后……还是被他们卖了。我们现在……只怕自己没有被利用的价值，只白白承受着皇子殿下的恩惠。”
白衣也跟着点头，眼中满是自卑：“今日见到主母，才知何为美若天仙，我们姐妹不过是蒲柳之姿，岂能与皓月争辉。苏家有权有势，我们一无所有，跟着殿下，也只会是累赘。”她能感觉到姐姐心中同样的想法。之前她们或许还对自身容貌有几分信心，此刻在苏灵均面前，那点信心早已荡然无存。
苏灵均看着二人，沉默片刻，“有没有价值，你们说了不算，把手给我。”
蓝衣白衣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一人伸出一只手，递到苏灵均面前。苏灵均指尖轻抬，一缕精纯的剑气灵力缓缓流入二人体内，仔细探查一番，她原本淡漠的眸子，终于闪过一丝讶异。
二人的天赋算得上上乘，更难得的是，她们的灵根极其特殊，连她一时间都测不出来。
苏灵均收回手，沉默了片刻。房间内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微响，和两姐妹压抑的呼吸声。
“你们，能保证做到，侍奉一主，绝无二心吗？”苏灵均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想清楚了，再回答。”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心灵感应让她们瞬间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能！”
“我们能！”
两声清脆而坚定的回答，几乎同时响起。蓝衣少女忍着痛，挺直了脊背。白衣少女也擦去了眼角的泪，目光变得澄澈而勇敢。
“好。”苏灵均微微颔首，冰冷的声音在屋内缓缓响起，定下二人的宿命：“那我便收你们为徒。”
蓝衣白衣瞬间呆住，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苏灵均却已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分威严：
“记住你们的师承——无情剑派，苏灵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