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斌不语，平静看着侯亮平，目光让他后续话语顿住。
办公室气氛一时凝固。
沈建斌缓缓放下茶杯，杯底轻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微微俯身。
“侯亮平同志。”
“第一，工作期间，不得大声喧哗。”
“第二，省委的决定，轮得到你质疑程序快慢吗？”
“第三，你越级上报，眼里还有组织吗？你还是党领导下的共产党员吗？”
“第四。”
沈建斌目光扫过他敞开的领口。
“你身着检察制服，在省委机关喧哗争执、散漫随意，是性格活泼，还是认为党纪国法与机关纪律管不了你这个反贪局长？”
侯亮平张口欲言，先前的傲气被这几句轻而有力的话压下，脸色数变。
季昌明额头见汗，连忙道。
“沈书记，是检察院管教不严，我……”
沈建斌抬手制止季昌明，依旧看着侯亮平。
“你有线索，是好事。”
“按程序向季检察长报告，由省检察院依司法程序与规定，决定是否并案、如何介入。”
“调查组负责厘清事实，事实清楚后，该谁管辖，谁就接手。”
“法律没有赋予你超越程序的特权，汉东省委也没有。”
“我知道你想办案、想揪蛀虫。”
“但冲动鲁莽，打不了硬仗，只会打乱仗，甚至误伤自己人。”
“昨天你在会议室门口吹口哨，今天擅闯省委书记办公室，明天是不是敢持未盖章搜查令去抄家？”
“规矩一破，漏洞大开，最终买单的，是法律权威，是百姓对公平正义的信任。”
侯亮平僵在原地，面色涨红发白，锐气大减，眼神仍带几分倔强。
沈建斌移开目光，看向季昌明。
“昌明同志，带你的人回去。”
“相关线索，按规定渠道报送。”
“调查组工作，省委与瑞金同志会督办。”
“有进展，会按程序通报。”
“管好你的人，下不为例。”
“是，沈书记。”
季昌明松了口气，急忙拉了侯亮平一下。
侯亮平还想开口。
在季昌明的厉色与沈建斌的沉静注视下，他抿唇转身，随季昌明离开，轻轻带上门。
“回去一定跟小艾告你状，我不信你比小艾还硬。”
办公室重归寂静。
沈建斌靠向椅背。
这才第二天。
桌上内线电话再次响起。
来电的是省委秘书长李达文。
“沈书记，刚接到报告，联合调查组在大风厂查阅原始档案受阻。”
“另外，山水集团法务团队已向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提交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大风厂全部资产及涉案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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