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沈建斌拿起内线电话。
“达文秘书长，通知一下：明天上午，请瑞金省长、育良书记、国富书记，以及发改委、国资委、京州市负责同志，到我办公室专题研究大风厂及同类改制企业遗留问题的处置原则。”
“另外，让办公厅把近三年企业改制、土地转让的信访投诉分类汇总，一并报来。”
挂了电话，他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汉东这盘错综复杂的大局，才刚刚掀开序幕。
高育良，会不会是那个能与自己同行破局、甚至纠偏改错的人？
他看向桌上的《明朝那些事儿》，忽然发觉，历史与现实的复杂微妙，在某些时刻竟高度重合。
只是这一回，掌舵之人，绝不能让事态滑向无法收拾的境地。
高育良离开后，办公室里淡淡的茶香也慢慢淡去。
沈建斌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最终停在那本磨白了的《转型期产业结构调整》上。
他抽出书翻了几页，那些复杂的模型与公式，竟不如一桩服装厂股权纠纷让人费心。
“宏观好写，微观难办。”
他低声自语，把书放回了原处。
秘书小陈敲门进来，端着新泡的茶，还有一碟洗净的葡萄。
“沈书记，您晚上还要看材料，给您换了淡茶。”
“这葡萄是食堂自种的无公害果品，王师傅让我给您送来尝尝。”
沈建斌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汁水充足，甜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酸。
“王师傅？就是做红烧肉不肯放糖，说要原汁原味才健康的那位？”
“是他，您随口说肉腻，他琢磨了很久。”
“随口一提，他还放在心上了。”
沈建斌摆了摆手。
“东西放这吧。”
“对了，明天上午的会，除原定人员外，再加京州法院的陈清泉列席。”
小陈边记边面露疑惑。
“京州中院陈清泉副院长？他分管民事审判……”
“大风厂股权是民事纠纷，山水集团申请财产保全也属民事诉讼，让他来讲讲情况。”
沈建斌语气平淡。
“协调会，多听意见没坏处。”
小陈应声退了出去。
沈建斌看着那碟碧绿的葡萄，心想汉东的葡萄，味道比京城的更实在。
第二天上午，会议准时开始。
小会议室里坐了八九个人，沙瑞金、高育良、田国富、省发改委主任、国资委主任均在，京州市由常务副市长参会（李达康有紧急招商任务，委托其代出席），还有刚赶到的京州市中院副院长陈清泉。
陈清泉头发梳得整齐，金丝眼镜后透着法律人的严谨，落座前特意理了理法官制服的衣领。
沈建斌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信访汇总材料与调查组昨夜传回的简报，简报末尾写着：关键年份部分会议纪要原件难找，相关经办人员回忆存在矛盾。
“人到齐了，我们抓紧。”
“大风厂的事，工人在等，社会在看。”
“调查组在基层摸排，我们省里要定方向、划底线。”
“今天不扯皮，只谈原则和路径。瑞金省长，你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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