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来,是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
他打开文件袋,取出一沓材料,轻轻推到桌前。
“这是我整理的材料,所有违规事项,都写在这里。”
工作人员低头翻阅,笔尖不时在纸上标注。
“合同金额多少?你是否直接干预过招标流程?”
“合同总额三百二十万,分三期支付。”
“招标环节我未直接插手,仅向相关负责人提过公平竞争、优先本地企业,如今看来,这就是变相打招呼。”
“还有这些字画,当时对方称是友人雅赠,我一时糊涂收下。
后经鉴定,市值八万余元,已全部打包,将一并上缴。”
材料中还附有一份情况说明。
工作人员停下笔,抬眼看向祁同伟。
“除此之外,还有无其他需要向组织说明的情况?”
祁同伟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桌面木纹上。
“没有了。”
他最终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是我反复核实的问题,确属违反组织纪律,我愿接受处分,全力配合整改。”
“祁厅长,组织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主动交代是态度,更重要的是彻底。”
工作人员语气未变。
“若后续核查发现遗漏,性质便完全不同。”
祁同伟的肩膀微微一沉。
他明白对方言外之意,那些未说出口的事,如刺在心。
可他不敢赌,赵立春的影响未消,全盘托出恐引火烧身,甚至牵连高育良。
“我说的都是实话,并无隐瞒。”
“日后若有遗漏,我定会第一时间向组织补充。”
工作人员不再追问,将材料整理入档。
“你的态度会如实记录,后续处理将按程序上报。
此间请保持通讯畅通,配合核查。”
祁同伟点头,起身时双腿发麻,身形微晃。
他扶着桌沿站稳,望向桌上档案袋,似在与过往作别。
走出纪委大楼,阳光刺眼。
祁同伟抬手遮光,见公务车停在门口,司机正抽烟等候。
见他出来,司机立刻灭烟上前:“厅长,回厅里还是?”
“先去省委大院。”
祁同伟坐进后座,闭目回想高育良昨夜的叮嘱——彻底切割,不留后患。
他此刻所为,远称不上彻底。
但已无退路。
车子驶离纪委大楼,沿街缓行。
祁同伟望向窗外,商铺悬挂法治宣传横幅,红字醒目。
他想起初任公安厅长时,在全省会议上强调依法用权、廉洁奉公。
如今回想,句句皆是讽刺。
“给高书记打电话,说我已向纪委汇报,想当面汇报。”
祁同伟吩咐司机。
电话接通,高育良声音依旧沉稳。
“知道了,我在省委开会,散会后在办公室等你。
记住,少说多听,勿生事端。”
挂断电话,祁同伟靠在座上,心绪纷乱。
车至省委大院门口,祁同伟让司机在外等候,独自步行入内。
路过办公楼前宣传栏,贴着最新党纪学习通知,落款沈建斌,笔力遒劲。
他驻足片刻,玻璃映出身影,鬓角已添几丝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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