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逐字细看,每一行都刺痛内心。
他提笔签名,手微微发抖,字迹歪斜。
按手印时,红印泥沾在拇指上,像一道抹不去的印记。
走出谈话室,纪委副书记周正迎面走来,拍了拍他的肩。
“祁厅长,主动交代是好事,但整改要跟上。”
祁同伟点头。
“我明白。”
他后背警服已被汗水浸透。
周正说。
“高书记在外面等你。”
祁同伟一愣,没想到高育良会亲自来。
走到纪委门口,高育良的车果然停在路边。
他拉门上车,高育良目视前方,没有看他。
高育良问。
“都交代了?”
祁同伟答。
“都交代了,包括和赵家的所有牵连。”
高育良说。
“很好。”
祁同伟低声问。
“老师,我这样做,以后在官场……”
高育良打断他。
“官场不留不清不楚的人。
沈书记要的是风清气正,你把问题说清,才有继续做事的机会。
总比像侯亮平那样,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要强。”
高育良又叮嘱。
“到沈书记办公室,少说话,多听。
你的态度,材料里已经写清楚,不必多言。”
祁同伟连连点头,领口扣得很紧,后背汗湿发凉。
车子驶入省委大院。
沈建斌办公室里,摊着大风厂调查简报。
听见敲门声,他头也不抬。
“进。”
高育良推门而入,将文件夹放在桌上。
祁同伟跟在身后,头垂得很低。
两人同声。
“沈书记。”
高育良把蓝色文件夹放到桌角。
“祁同伟刚在纪委补充交代,所有违规问题,包括与赵家的关联,都已写清,这是复印件。”
沈建斌仍未抬头。
“育良同志、同伟同志,坐。
这次比第一次坦白得彻底。”
祁同伟小心坐下,只沾椅边,双手放在膝上,指节紧绷。
高育良在对面落座。
高育良说。
“沈书记,祁同伟能彻底划清界限,是组织政策的作用,也是您立的规矩起到了震慑。
作为他的老师,我有责任拉他回正途,也有义务配合省委整顿政法系统。”
沈建斌反问。
“整顿?”
沈建斌继续说。
“育良同志,汉东政法系统的问题,由来已久。
祁同伟给赵家送礼,是个人糊涂,但背后的圈子文化、打招呼风气,才是病根。”
他拿起文件夹,缓缓翻开,指尖点在“启功字画”“百达翡丽”等处。
“同伟同志,你为晋升找赵家搭桥,就没想过这桥悬在深渊之上吗?”
祁同伟喉间一动,连忙开口。
“沈书记,我错了。
我万分悔恨,组织怎么处分,我都接受。”
沈建斌合上文件夹,放回桌面。
“认就好。
组织不留心存侥幸、不清不楚的人。
你能主动说清问题是好事,但能否重新站得住,看后续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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