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听出话外之意,放下油条。
“沈书记,丁义珍是不是……”
“省纪委昨天报了情况。”
沈建斌语气平静。
“他们查办吕州周伟民案时,发现三年前一笔钱,经中间公司转入一家建筑企业。”
“这家企业的实际控制人,是丁义珍的表弟。”
李达康脸色一变。
“金额不大,八十万。”
沈建斌继续说。
“但性质严重,该企业当时申请建筑二级资质,按规定需三年业绩,他们三个月就拿到了。”
“审批表上,有丁义珍签的‘同意加快办理’。”
办公室一时安静。
窗外鸟鸣清脆。
“沈书记,我……”
李达康欲言又止。
“是我监督不到位。”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沈建斌摆手。
“省纪委还在外围调查,未正式立案。”
“我今天找你,有两层意思。”
李达康坐直身子。
“第一,丁义珍的事,你心里要有数。”
“你是市委书记,他是你的班子成员。”
“该管理管理,该安排工作安排工作。”
“但说话办事,多留个心眼。”
“我明白。”
“第二。”
“京州的工作不能受影响。”
“产业带该推进推进,项目该落地落地。”
“不能因为一个人,耽误一座城。”
“他今天该签的字、该开的会,一切照常,明白吗?”
李达康重重点头。
“您放心,我有分寸。”
“知道就好。”
沈建斌笑了笑。
“快吃吧,油条真要凉了。”
两人继续吃早饭。
豆浆醇厚,油条喷香,李达康却食不知味。
吃完,沈建斌擦了擦手。
“上午常委会,你按原计划汇报产业带。”
“会后,你找时间跟丁义珍谈一次,只谈工作,问他近期忙什么、有什么困难。”
“话不点透,让他感觉到你在关注。”
“他要是警觉……”
“他要是不觉警,才不正常。”
沈建斌站起身。
“你是市委书记,找副市长谈工作,天经地义。”
“不必草木皆兵,也不能若无其事。”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
“明白了。”
他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沈建斌叫住他。
“达康同志。”
“沈书记?”
“搞发展就像开快车,油门要踩,刹车也要灵。”
“丁义珍真有问题,就是刹车片松了。”
“该换就得换,但换之前,车要稳着开。”
“我记住了。”
门关上,沈建斌坐回椅上。
桌上省纪委的报告摊着,丁义珍的名字被红笔圈出。
他拿起内线。
“小陈,让国富同志九点来我办公室。”
“另外,下午日程空出半小时,我听省司法厅汇报工作。”
“好的沈书记。”
小陈顿了顿。
“是让祁厅长来吗?”
“对,祁同伟。”
九点整,田国富准时敲门进来。
“沈书记,您找我?”
“坐。”
沈建斌把报告推过去。
“丁义珍的情况,详细说。”
田国富打开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