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在推进几个安置房项目,还说下周要去北京,到部委争取资金。”
沈建斌微微点头:“他要去北京?”
“说是住建部有老旧小区改造试点名额,他想尽力争取。”
“让他正常去。”
“属于正常工作,不要阻拦。”
李达康迟疑片刻:“沈书记,省纪委那边……”
“纪委有纪委的流程。”
沈建斌站起身。
“你作为市委书记,该安排的工作正常安排。”
“其他事,相信组织安排。”
话已至此,李达康心里有数。
送走李达康,沈建斌回到办公室。
田国富已在等候。
“沈书记,丁义珍已预订下周三去北京的机票。”
田国富开门见山汇报。
“我们核查他近期通话,发现他频繁联系一个深圳号码。”
“机主做外贸,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
“是想潜逃吗?”
“看起来不像。”
“更像是转移资产。”
“这家外贸公司近一个月收到五笔丁义珍亲属账户转款,共计三百万元。”
沈建斌在窗前站了片刻。
“资金已转出,人还在本地。”
“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要不要限制他出境?”
“暂时不用。”
沈建斌转过身。
“让他去北京。”
“但沿途,你们做好布控。”
“另外,彻查这家深圳公司背景。”
“明白。”
“沈书记,还有一件事——吕州吴副秘书长,今天上午已被带到省纪委配合调查。”
“起初拒不配合,我们出示他儿子在澳洲购房记录、女儿公司承接的咨询项目资料后,他松口了。”
“交代了什么?”
“供出一长串相关人员名单。”
田国富从公文包拿出一张纸。
“都是他退休后提供过‘服务’的企业,以及牵线的干部。”
“丁义珍的名字,在第三页。”
沈建斌接过纸,快速浏览。
名单较长,涉及七八个地级市、十多个省直部门。
有些名字他很熟悉,有些比较陌生。
“这些人,怎么处置?”
田国富问。
“分三类处理。”
沈建斌放下纸。
“第一类,已退休且问题较轻的,谈话提醒,责令清退违规所得;”
“第二类,在职且问题轻微的,按情节给予相应处分;”
“第三类,问题严重、涉嫌违法犯罪的,依法移交司法机关。”
他看向田国富。
“但要把握工作节奏。”
“分批分步推进,避免出现塌方式腐败。”
“我明白。”
田国富离开后,沈建斌看了眼日程。
下午三点,祁同伟来汇报司法厅工作。
他拿起内线电话:“小陈,中午食堂有什么菜?”
“今天有红烧排骨、清蒸鱼。”
“沈书记,您想吃哪道?”
“我让王师傅给您留。”
“都可以。”
沈建斌想了想。
“再加一份清炒时蔬。”
“最近肉吃多了,清淡点。”
下午三点,祁同伟准时到沈建斌办公室门口。
他拿着文件夹。
敲门前,整理衣领,深吸一口气。
“请进。”
推门时,沈建斌正站在窗前浇绿萝。
水壶是普通塑料款,壶嘴细长,水流缓缓落在叶片上。
“沈书记。”
祁同伟站定问好。
“坐吧。”
沈建斌没回头。
“等我把这盆花浇完。”
“这盆绿萝最近长得太旺,要控制水量。”
祁同伟在沙发坐下,身姿端正。
茶几上放着果盘,苹果鲜亮,葡萄挂着水珠。
浇完花,沈建斌放下水壶,擦了擦手,在对面坐下。
“最近在司法厅工作,还适应吗?”
“正在逐步熟悉各项工作。”
祁同伟打开文件夹。
“按您指示,我先调阅近五年全省监狱系统档案。”
“从中发现一些问题。”
“详细说。”
“主要在减刑、假释办理环节。”
祁同伟抽出几份复印件。
“五年间,全省监狱办理减刑假释案件一万两千余件,其中百分之十五程序不规范。”
“最突出的是2008至2012年,省第一监狱集中办理一批减刑案件,涉及三十七名罪犯,减刑理由高度一致——均为‘举报他人违规’或‘有发明创造’。”
沈建斌接过材料,翻阅查看。
“发明创造?在监狱里?”
“是的。”
祁同伟指着一份材料。
“这名罪犯只有小学文化,因故意伤害判十年。”
“服刑第三年,突然‘研发’出一款新型节水阀门,拿到实用新型专利,据此减刑两年。”
“但专利文件里的设计图纸,明显超出他的知识水平。”
“是谁帮他操作的?”
“当年的专利代理公司是省城一家小事务所,现已注销。”
“但这家事务所当年的法定代表人,是省高院前副院长张德汉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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