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对面就是易中海家,门窗紧闭。
隔壁贾家的门也关着,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些窸窣的动静。
他走到贾家门前,抬手敲了敲。
“谁呀?”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东旭吧?
我,西屋的苏辰。”
门吱呀一声开了。
站在门后的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个子不矮,有些瘦削,穿着打补丁的棉袄,眼眶红肿,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正是贾东旭。
他看到苏辰,连忙侧身让开,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是李大哥啊,您快请进。”
屋里光线有些暗,带着一股子药味和烟火气。
贾东旭的父亲老贾的遗像摆在靠墙的条案上,前面放着个小小的香炉。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半靠在里屋的炕上,盖着被子,头发有些蓬乱,正是贾张氏。
她脸色发黄,眼神却利,一下子就看到苏辰手里拎着的东西。
“是苏辰啊?”
贾张氏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脸上的郁气散开些许,带上了热度,“你怎么过来了?
快,东旭,给你李大哥搬凳子坐!
你这孩子,病才好点,怎么还拿东西来?”
“贾婶,您躺着别动。”
苏辰把凳子接过来,在靠近炕沿的地方坐下,将手里的布袋放在炕边,“我没事,躺两天就好了。
倒是您和东旭,节哀顺变。
这点黄豆,给家里添个菜,也算我一点心意。”
贾张氏眼睛在那布袋上打了个转,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哎呦,这怎么好意思……你说你,自己病着,还惦记我们。
老贾走了,这院里肯来看看我们娘俩的,可没几个。”
说着,她眼圈也红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贾东旭默默倒了碗热水,端给苏辰:“李大哥,您喝水。”
“谢谢。”
苏辰接过碗,水温透过粗瓷传递到手心。
他看了看贾东旭,又看向贾张氏,开口道:“贾婶,东旭,我今天来,除了看看你们,还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什么事?
你说。”
贾张氏坐直了些。
“是关于东旭以后的路。”
苏辰缓缓说道,“老贾哥走了,厂里的岗位,按理该东旭去顶替。
东旭年后就十九了吧?
正是学技术的好时候。
进了轧钢厂,当学徒,得有个师父带着,学手艺,也学做人,将来才能立得住。”
贾张氏点头:“是这个理儿。
可这师父……不好找啊。
老贾在的时候,人缘还行,可这一走,茶就凉了。
厂里那些老师傅,谁愿意白白带个生瓜蛋子?”
“如果贾婶和东旭信得过我,”苏辰看着贾东旭,语气诚恳,“我想让东旭跟着我学。
我在厂里是七级钳工,带徒弟的资格是有的。
东旭进了厂,我回头就跟我们车间主任提,把东旭要到我那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