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庄、鞋帽店、副食店、糕点铺……各式各样的招牌映入眼帘。
空气中飘荡着各种气味——炸果子的油香、酱菜的咸香、还有不知从哪家馆子飘出来的炖肉香。
苏辰在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瑞蚨祥”布庄门前停下了脚步。
“走，进去看看。”
苏辰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秦淮茹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布庄里光线明亮，高高的柜台后面，是顶到天花板的木头货架，上面整齐码放着一匹匹各色布料。
棉布、卡其布、灯芯绒、甚至还有少量的“的确良”，颜色以蓝、灰、黑、军绿为主，偶尔有些红格、碎花图案，在一片素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几个妇女正在柜台前挑选布料，跟店员讨价还价。
秦淮茹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布庄，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尤其是看到那些鲜艳的碎花布时，目光忍不住流连。
乡下姑娘，一年到头能有一身没补丁的粗布衣服就不错了，这种带花的细棉布，她想都不敢想。
苏辰走到卖成衣的柜台前。
这里的成衣不多，款式也简单，多是工装、列宁装、女式翻领上衣和裤子。
他目光扫过，指着一件浅蓝色碎花的小翻领上衣，和一条藏蓝色的女式长裤，对店员说：“同志，麻烦拿这套，照这位女同志的尺码。”
店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打量了一下秦淮茹，笑道：“同志，给你对象买衣服？
这姑娘身段好，这套穿着肯定精神！
等着，我给你找合适的号。”
秦淮茹这才反应过来，苏辰是要给她买衣服！
她顿时慌了，连连摆手：“不，不用！
李师傅，这……这太破费了！
我……我有衣服穿！”
她身上这件碎花棉袄，虽然洗得发白，但已经是她最好的一件了，还是她妈用旧被面改的。
“你那身衣服该换换了。”
苏辰语气不容置疑，“马上开春了，棉袄也穿不住。
这套正好。
听话，去试试。”
店员已经拿着衣服过来了，热情地招呼：“姑娘，来，试试，后面有试衣间。
这料子好，是上海产的细棉布，穿着舒服！”
秦淮茹被半推半就地送到了后面的小布帘子后面。
她摸着手里柔软光滑的布料，心里翻江倒海。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穿过专门给她做的新衣服，更别说这种“买的”成衣了。
家里的衣服，都是大的穿完小的穿，补丁摞补丁。
这衣服……一定很贵吧？
李师傅他……怀着忐忑、激动、又有些不安的心情，秦淮茹换上了新衣服。
衣服很合身，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身段越发窈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