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兰眼见壹大妈被自己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急吼吼地往后院跑,结合傻柱路上跟她说的那些情况,心里就门儿清——这是搬救兵去了,准是去找那位被傻柱唤作奶奶的聋老太太。
她斜倚在门框上,望着壹大妈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一翘。
这步棋,她早就算到了。
收回视线,李香兰看向傻柱的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伸手拉住傻柱的手,径直往屋里走。
那只温热的小手刚贴上傻柱掌心的一刹那,傻柱整个人就跟过了电似的,从指尖麻到后脑勺。
他低头看着李香兰的侧脸,心跳声咚咚咚地砸着耳膜,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我媳妇,这是我媳妇!
直到被拽进屋里,傻柱才堪堪回过神来。
他喉结上下滚动,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没吃过猪肉,他可见过猪八戒跑。半年前许大茂结婚那晚,他可是贴着墙根听了个真真切切。那动静,那声响……
傻柱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媳妇,天……天……它还亮着呢,是……是不是……”
“是”字后面的话还没挤出来,傻柱就看见李香兰弯腰把角落里那堆他攒了好几天的脏衣服抱了出来,一件一件往洗衣盆里塞。他的臭袜子被单独挑出来,泡进了洗脚盆里。
李香兰挤了点洗衣膏,蹲下身,双手开始揉搓。
盆里的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浑、变黑。
傻柱张着嘴,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原来不是要……
他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愣着干嘛?”李香兰抬头,把洗好的袜子递过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拿去晾上。”
傻柱机械地接过袜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李香兰已经把那双他穿了一个月没洗的解放鞋捞了出来,正低着头认真地刷着鞋帮子,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
那专注的侧脸,让傻柱心里猛地一酸。
何雨水帮他洗衣服的时候,哪次不嘟囔几句“臭死了”“熏死人了”?可这个女人,这个跟他认识还不到一天、刚扯了结婚证的女人,一声不吭地蹲在地上,给他洗袜子、刷臭鞋、擦桌子、抹凳子……
这就是……被人心疼的滋味?
傻柱把鞋子晾在窗台上,回屋的时候,看见李香兰正踮着脚够柜子顶上的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额头上的汗珠映得亮晶晶的。
他站在门口,看得有些发愣。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易中海两口子的脸,浮现出聋老太太的脸。这些人嘴上说着对他多好、多照顾,可谁帮他洗过一双袜子?谁帮他刷过一双臭鞋?谁又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们只会说——柱子,你该出钱了。柱子,你该出票了。柱子,你该出力了。
傻柱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他哪里知道,这不过是李香兰对他使的美人计。不需要甜言蜜语,不需要花言巧语,几双臭袜子、一双臭鞋、一张抹布,就把他的心收拾得服服帖帖。
……
后院。
聋老太太正坐在窗前,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透过玻璃,把急匆匆跑来的壹大妈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就知道,易中海两口子早晚有摆不平的事。越是摆不平,越显出她这“大院祖宗”的分量。有分量,易中海两口子才肯心甘情愿地给她养老。
至于傻柱?
聋老太太眯了眯眼。
那小子从来不在她的养老计划里。她一口一个“大孙子”叫着,不过是因为傻柱能弄来好吃的、好喝的,能满足她这张馋嘴。要不然,她也不会默许傻柱背着她去倒腾粮票。
这院子里的事,她聋老太太门儿清。谁家锅里炖了什么,谁家来了什么客,谁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就像易中海两口子打的什么主意,她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