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还有一天过年。
厂里的人都走了,回老家的回老家,去城里玩的去城里玩。陈浮生没走,他留在厂里,说值班。
老葛也没走。他这几天很少露面,不知道在忙什么。
陈浮生知道,他在等一批货。
一批重要的货。
那天下午,黑皮来找他。
“浮生,葛爷叫你。”
他跟着黑皮,去了老葛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老葛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看见陈浮生进来,他放下文件,指了指椅子。
“坐。”
陈浮生坐下。
老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浮生,你跟我也快一年了。”
“快一年了。”陈浮生说。
老葛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给你的。”
陈浮生看着那个信封,没动。
老葛说:“打开看看。”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钱,很厚。
“十万。”老葛说,“算是你这一年的辛苦费。”
陈浮生看着那沓钱,没说话。
老葛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浮生,这一年,你干得不错。但你心里有事,我看得出来。”
陈浮生心里一紧,但脸上没动。
老葛转过身,看着他。
“那天晚上,你放走那个女人的事,我知道了。”
陈浮生愣住了。
老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惋惜。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那个镇子上的小旅馆,是我一个朋友的。他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信。后来查了查,才知道,你不止放过那一个。”
陈浮生站起来。
老葛摆摆手:“别紧张。要是想杀你,早杀了。不会等到今天。”
陈浮生没坐下,就站着。
老葛走回桌边,坐下,点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