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
陈浮生坐在修车铺门口,晒太阳。
修车铺不大,就在县城边上,门口挂着一块招牌——“林记修车”。
铺子里堆着轮胎和工具,一只黄狗趴在油污的地上,见人来就摇尾巴。
他老了,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但眼睛还是亮的,手还是稳的。
沈雪从屋里出来,端着一杯茶,放在他旁边的小凳上。
“别老坐着,起来活动活动。”她说。
他笑笑:“知道了。”
她进屋去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烫得舌尖发麻。
他看着远处。
远处的天边,太阳正在落下去,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红色。
他把茶杯放下,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凳。
小凳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本书,《活着》。
一把扳手,擦得锃亮。
他拿起那把扳手,在手里掂了掂。
铁的。还是那么沉。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师傅的时候,他递给自己两个包子。
他想起义哥问他的那句话——“你想当狗,还是当狼?”
他想起沈雪站在路灯下,说“我一直在想你”。
他想起监狱里的三年,每天干活,每天看书,每天想着出去以后要做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他要做的就是,活着。
活成个人。
他把扳手放回小凳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夕阳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