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街面的积水反射着刺眼的霓虹灯光。
当铺的木门被一股巨力推开，门轴发出重重的支呀声。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进来。男人身材修长，双手插在口袋里。他没有像赵强那样大呼小叫，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男人的呼吸极度平稳，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精确到秒。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血腥味，这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血液浸透衣服后洗不掉的味道。
气血境武者。
林安坐在防弹玻璃后，手里把玩着那枚铁指环。
买当还是赎当？林安开口打破沉默。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的左脸颊有一道狭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狂狼帮，刑堂堂主，陈锋。男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林安的耳朵。
林安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狂狼帮第一打手，据说曾拜在八臂拳王门下做过记名弟子，一手八极拳练到了暗劲伤人的地步。
赵强那个废物，连个普通人都收拾不了，丢了狂狼帮的脸。陈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按着手印的欠条，放在柜台上，本金加利息，五十万。拿钱，或者留下这间铺子的地契。
林安没有看欠条。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个装满泥丸的木盒，推到防弹玻璃的缝隙处。
陈堂主，现金没有。地契不能给。我用这盒东西抵债。
陈锋眯起眼睛，看着木盒。他没有伸手去拿，而是冷笑一声。
林老板，你真以为你能糊弄赵强，就能糊弄我？一盒破药丸，想抵五十万？
林安打开木盒。一股刺鼻的发霉酸味弥漫开来。
陈锋皱起眉头，屏住呼吸。
陈堂主，你是八臂拳王的弟子，见识自然比赵强广。林安盯着陈锋的眼睛，语气笃定，你卡在气血境初期两年了。每次运功，双臂尺骨针扎一样的疼。你师傅教你的八极拳，你只学了形，没学到意。强行发力，伤了骨髓。”
陈锋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确实卡在气血境初期两年，双臂的隐痛也是他最大的秘密。连狂狼帮帮主都不知道，林安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安指着木盒里的泥丸。
这是洗髓丹的残次品。虽然药效流失了九成，但用来化解你骨髓里的淤血，绰绰有余。五十万，买你一条通往真武境的命，贵吗？
陈锋盯着泥丸，眼神阴晴不定。理智告诉他，这盒散发着酸臭味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洗髓丹。但林安准确说出他身体隐患的事实，让他产生了一丝动摇。
信息差，是最好的武器。
林安知道陈锋的隐患，不是因为他会看病，而是因为他前几天在街头面摊上，无意间听到两个狂狼帮帮众抱怨陈锋最近脾气暴躁，连拿筷子的手都在抖。结合八极拳刚猛的特性，林安赌了一把。
他赌赢了。
你让我怎么相信这东西有用？陈锋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平静。
林安拿起一颗泥丸，直接塞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泥丸混合着过期的药草味在口腔里炸开，林安强忍住反胃的冲动，面不改色。
我一个没有修为的人吃了都没事，你一个气血境武者怕什么？你可以先吃一颗试试。如果有用，这五十万的账一笔勾销。如果没用，你现在就可以拆了我的店。
陈锋看着林安吞下泥丸，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一大半。他伸出两根手指，从木盒里夹起一颗泥丸，仔细端详。
泥丸表面粗糙，没有任何光泽。
陈锋深吸一口气，将泥丸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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