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废弃污水处理厂的地下入口，隐在一堆生锈的管道和倒塌的混凝土后面。林安穿着一身廉价的灰色卫衣，脸上贴着一张人皮面具——苍白、瘦弱、眼神飘忽不定，活脱脱就是个被生活揍得找不着北的社恐书生。
他跟在一群黑帮小弟身后，低着头，脚步虚浮，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随时可能被风吹倒的气质。
地下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汗臭和某种不知名化学物质的味道。荧光灯闪烁着，把走廊映成了一种病态的青白色。每隔几米就能看到一具尸体被几个工作人员拖往某个角落——昨晚的比赛还没完全收场。
林安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烂。
擂台大厅是一个被挖空的地下空间，四周的混凝土墙上布满了高压灵能电网。电网发出的嗡鸣声刺得人耳膜疼。中央是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八角形擂台，台面上还残留着前一场比赛的血迹。
观众席分为三层，从底层的站票区到顶层的VIP包厢。此刻已经坐满了人——黑帮分子、赌徒、古武世家的纨绔子弟、还有一些穿着得体但眼神凶狠的财阀代理人。
他们手里都拿着下注单，嘴里不停地喊着赔率。
屠夫对新人，一赔五十！谁要压新人赢？
没人压啊，这新人一看就是来送死的！
屠夫四十九战四十九杀，这次也不会例外！
林安走到报名处，递上了沈万三给他的黑色请柬。工作人员扫了一眼，点点头，给他发了一个号码牌——12号。
更衣室在左边。比赛在十分钟后开始。
工作人员的语气很冷漠，就像在说你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林安没有去更衣室。
他转身走向了外围盘口。
盘口设在大厅的角落，一个用黑布隔出来的小房间。里面坐着三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面前摆着一台巨大的赔率显示屏。屏幕上实时更新着每一场比赛的下注情况。
林安走进去，掏出一张不记名灵能储值卡，往柜台上一拍。
十万。全押12号赢。
盘口的负责人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小哥，你确定？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赔率。
12号现在的赔率是一赔五十。也就是说，你要赢，得靠屠夫在十秒内被你打死。
负责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的怜悯。
林安咧开嘴，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
我就是想碰碰运气。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自信的颤抖。
负责人摇了摇头，但还是接过了储值卡。他在系统里输入了数据，然后把卡还给了林安。
好吧。祝你好运。
林安转身走出盘口，脸上的傻笑瞬间消失了。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了系统面板。
【破防收割面板】
【当前怨气值：0】
【可兑换功能：泥鳅身法（消耗50点怨气值，学习时间5分钟）】
林安皱起眉头。
怨气值清空了。这意味着他现在没有任何加点的余地。
但他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他点开了“系统的功能兑换栏目。里面列出了一堆他之前收集的技能和道具。其中有一个叫泥鳅身法的东西，标注着：消耗50点怨气值。
问题是，他现在没有怨气值。
林安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需要在比赛前五分钟内，从某个人身上榨出至少50点怨气值。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人群。
观众席上，一个穿着名牌西装、戴着金表的中年男人正在和身边的人吹牛。
我今天压了屠夫五百万。这新人一看就是来送死的。
林安走过去，在那个男人身边坐下。
哥们，你这么有信心啊。
中年男人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林安一眼。
你是新来的？
是啊。第一次来。
林安做出了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我听说屠夫从来没输过？
那当然。
中年男人拍了拍林安的肩膀。
小哥，我给你个建议。别压新人赢。这是送钱。屠夫的拳头能把人的脑浆打出来。
林安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凑近了一点。
哥们，我看你这气质，肯定是个老手。能不能告诉我，屠夫有什么弱点？
中年男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喜欢这种被人请教的感觉。
弱点？
他压低了声音。
屠夫的弱点就是太自信了。他从来不防守，只知道进攻。只要你能撑过他的前三拳，他就会开始失去耐心。到时候，他的动作会变得越来越凶狠，越来越容易露出破绽。
林安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那如果我真的能撑过三拳呢？
那你就赢了。
中年男人笑了起来。
但这几乎不可能。屠夫的第一拳就能把普通人的肋骨打断。
林安突然站了起来。
谢谢哥们。我去热身了。
他转身就走，留下中年男人一脸懵逼。
林安走进了更衣室。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排铁柜和一个破旧的淋浴间。他找了个角落坐下，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在他的脑海里亮起。
【当前怨气值：0】
他需要怨气值。
但他现在没有办法从任何人身上榨出怨气值，因为他还没有和任何人产生冲突。
林安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打开了系统的债务管理栏目。
里面显示着他欠沈万三的1250万灵能币。
他点了一下债务转移的选项。
【债务转移功能已激活】
【选择转移对象：屠夫】
【转移金额：50万灵能币】
【转移成功】
【屠夫现在欠你50万灵能币】
【屠夫的怨气值：+50】
林安睁开眼睛，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这就是死当契约的妙处。债务可以转移，而转移的过程中，被转移者会产生极度的愤怒和憋屈——因为他们突然发现自己欠了一个陌生人的债。
系统面板上，怨气值的数字从0变成了50。
林安点开了泥鳅身法的兑换选项。
【泥鳅身法：一套极其猥琐的身法。核心原理是利用对手的惯性和重心，通过极小幅度的身体扭动来躲避攻击。学习难度：极低。战斗效果：对付力量型对手时，效果显著。代价：使用者会显得非常狼狈和不堪一击。】
林安点了确认。
一股信息流瞬间灌入了他的脑海。
他的身体开始做出一些奇怪的扭动——腰部、肩膀、膝盖，每一个关节都在做着细微的调整。这些调整看起来毫无规律，就像一条在地上扭动的泥鳅一样。
五分钟后，林安睁开眼睛。
他站了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依然很弱。但他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掠食者的眼神。
擂台的钟声响了。
林安走出了更衣室。
大厅里的欢呼声瞬间变成了嘲笑声。
这就是新人？看起来比我还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