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二十点。
城南废弃污水处理厂。地下擂台。
空气里的血腥味黏稠得像是能拉出丝。换气扇疯狂运转,依然抽不走那股子狂热到近乎发酵的汗臭。
外围盘口的黑布帘子早就被扯烂了。
人挤着人。挥舞着手里的储值卡。眼珠子全都是红的。
买巴图!倾家荡产买巴图!
赔率一赔零点一我也买!那是真武境巅峰!那小子死定了!
角落的贵宾包厢里。
沈万三靠在真皮沙发上。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笑的弥勒佛脸,现在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摞黑色的不记名灵能储值卡。
那是地下钱庄所有的流动资金。
旁边站着的保镖头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老板。真要全砸进去?”保镖头子咽了口唾沫。“万一……
沈万三眼皮一抬。
保镖头子后半截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没有万一。
沈万三抓起那摞卡,扔在桌上。
去。全押巴图。今晚过后,下城区只能有一个规矩。我的规矩。
保镖头子没敢再吭声,抓起卡退了出去。
沈万三转过头,死死盯着单向玻璃外的擂台。
他太了解那个叫林安的小子了。邪门。透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邪门。
但这次不一样。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嘴炮都没用。
……
当当当。
沉闷的钟声砸在沸腾的大厅里。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擂台左侧的那扇生锈的铁门。
铁门没开。
砰!
一声巨响。
整扇重达半吨的铁门,从里面被一股极其蛮横的力量直接撞飞。
铁门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狠狠砸在擂台边缘的高压电网上。
滋滋滋。
刺眼的蓝色电弧爆开。
一个庞大的黑影,踩着满地的火花,一步步走了出来。
前排的观众呼吸停了。
有人不自觉的往后退,撞翻了后面的椅子。
那是一个怪物。
只能用怪物来形容。
巴图原本就魁梧的身躯,此刻膨胀了足足一圈。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撑成了碎布条,挂在身上。
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煮熟了的暗红色。
粗大的血管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在皮下疯狂蠕动。
他没有头发。光秃秃的脑袋上,青筋暴起。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
全是浓稠的血色。
他每往前走一步。脚下的实木地板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一股混合着浓烈血腥味和刺鼻化学药剂味的气息,像海啸一样扑向四周。
真武境巅峰。
不。
那种狂躁到极点的气血波动,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宗师境的门槛。
巴图站在擂台中央。
他没有看观众席。也没有理会裁判。
他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那扇门。
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破风箱拉动的呼哧声。
林安……
粘稠的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滴在木板上。滋啦一声。木板竟然被腐蚀出了一个黑坑。
撕了……你……
观众席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站在人群最后方。手里那个保温杯早就凉了。
他死死捏着杯子,指关节泛白。
军用级狂暴药剂。
黑市上早就绝迹的禁药。注射这玩意儿,等于把一个人的生命力在半小时内全部压榨出来。
痛觉丧失。理智清零。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药效一过。全身血管爆裂,神仙难救。
沈万三这是彻底疯了。拿一个曾经的下城区霸主当一次性炸弹用。
林默摸向腰间的配枪。
他知道这枪对现在的巴图没用。但他不能看着林安死在这里。
那小子的秘密太多了。
……
备战室。
外面的喧闹声和巴图那野兽般的嘶吼,隔着墙壁传进来。
林安坐在长椅上。
他没动。
面前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光幕,正幽幽的亮着。
【目标:巴图。】
【状态:已注射军用级狂暴药剂(过量)。修为强行拔升至真武境巅峰。理智丧失95%,仅存对宿主的极度绝望与杀意。】
【注:目标肉身已处于崩溃边缘,听觉、视觉严重受损,仅靠气血锁定目标。】
林安摸了摸下巴。
这面板。够惨的。
昨天还是个因为拉裤子而社死的黑帮老大。今天就成了个没有脑子的生化武器。
沈万三这老狐狸,心是真黑。
林安的视线向上移。
停在了那个让他看了好几遍的数字上。
【当前累计怨气值:350000点。】
昨天晚上那场连胜,加上坑了静心大师和沈万三的一波大节奏,让他赚了个盆满钵满。
系统。
林安的声音很轻。
三十五万。全砸修为。
光幕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
轰。
林安的脑子里像是有颗炸弹炸开了。
极度的灼热。
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猛的咬住牙。双手死死扣住身下的铁质长椅。
精钢打造的椅背,硬生生被他捏出了十个深深的指印。
痛。
肌肉纤维像是一根根被扯断,然后又被强行拧在一起。
骨髓深处传来细密的麻痒。骨骼发出连串的爆鸣声。就像是有人在拿铁锤一寸寸的敲打他的全身。
气血境,练的是皮肉。
真武境,练的是筋骨和内息。
三十五万怨气值化作的海量能量,在林安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体表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紧接着,那层光泽慢慢渗入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