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里死寂一片。
冷清秋半张着嘴。视线死死黏在霜寒剑刃那个米粒大小的缺口上。
呼吸彻底停滞。
周围风雪的呼啸声在这一秒抽空。她引以为傲的剑道。她坚不可摧的本命神兵。让一把九块九包邮还附赠挖耳勺的指甲刀崩碎了。
道心。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视线右上角。金色的数字疯狂刷屏。
【怨气值+50000!】
【怨气值+50000!】
【怨气值+100000!】
林安靠在柜台上。悠哉的把指甲刀揣回卫衣兜里。顺手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羊皮纸。推到冷清秋面前。
指尖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冷店员。签字吧。”
冷清秋猛的抬起头。原本清冷如仙的面容此刻毫无血色。眼底的光影剧烈晃动。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霜寒剑。手腕一翻就要往门外冲。
跑。
这位堂堂蜀山重工的首席执行官。名震影世界的绝世剑仙。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离这个诡异到极点的地方。逃离这个拿着指甲刀的魔鬼。
林安连眼皮都没抬。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
“关门。”
轰!
那扇原本倒塌的铝合金卷帘门。仿佛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法则牵引。瞬间拔地而起。严丝合缝的卡死在门框上。
当铺外围。几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毫无征兆的劈落。砸在红灯街的柏油路面上。溅起漫天电火花。
古老流当契约的法则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泰山压顶。轰然降临在冷清秋的肩膀上。
冷清秋冲到门前的身形猛的一僵。
双腿仿佛灌了铅。再也迈不出半步。体内那股足以一剑断江的极寒真气。在这股法则威压面前。温顺得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连一丝波澜都翻不起来。
她转过身。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卷帘门。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安放下茶杯。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极其老旧的算盘。又摸出一叠厚厚的A4纸。
啪。
一沓账单重重拍在柜台上。
“干什么?算账啊。”
林安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清了清嗓子。
根据咱们刚才的口头对赌协议。你的剑卷刃了。你输了。按照规矩。剑留下抵债。人留下打工。
他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嘛。鉴于你刚才拔剑威胁我。还冻坏了我当铺里的不少东西。这笔账咱们得另外算。
冷清秋瞪大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我什么时候冻坏你的东西了!
林安随手一指旁边那个裂开的二手破茶杯。
明代官窑青花瓷。市场估值三百万。你刚才剑气外泄。冻裂了。
手指平移。指向地面上那一层薄薄的冰霜。
上古灵玉铺设的阵法地砖。受极寒之气侵蚀。灵性全失。维修费五百万。
手指再次移动。指向门外。
你刚才在门口拔剑。吓跑了红灯街上百名顾客。导致我当铺名誉受损。潜在营业额流失。这叫‘惊吓路人补偿金’以及‘商业误工费’。打包算你一千万。
林安翻过一页账单。继续念。
“还有。你用那把破剑砍我的纳米合金指甲刀。导致我的指甲刀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创伤。内部结构产生金属疲劳。精神损失费加上折旧费。两千万。”
冷清秋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从小在凌霄塔的剑阁里长大。每天面对的除了剑谱就是各种顶级修炼资源。蜀山重工的财务报表从来不需要她看一眼。她对金钱的唯一概念就是一串数字。
但现在。这串数字变成了一把把软刀子。正在疯狂割她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