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凌霄塔顶层。
奢华的闭关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的苦涩味。
联邦议会上议员、“慈善家”霍华德——也就是隐藏在幕后的影尊,此刻正佝偻着身子,剧烈的咳嗽着。
“咳咳……噗!”
又是一口黑血喷在面前的白玉地板上。
黑血中甚至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块,落地瞬间便将坚硬的白玉腐蚀出一个深坑。
影尊抬起头,那张原本保养得宜、温文尔雅的脸庞,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眼角的皱纹像刀刻一样加深,灰白的头发迅速失去光泽,变的雪白。
他的双手死死抠住蒲团,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翻卷流血,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恐惧。
一种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一百年了……”
影尊的呢喃道,透着虚弱与疯狂。
“我布局了一百年!就差这最后一次献祭,我就能重塑生机,突破陆地神仙境!”
他猛的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下城区的方向。
阵眼被毁的反噬,直接削去了他仅剩的十年寿元。现在就像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随时可能在风中熄灭。
“不管你是谁……毁我长生大道,我要你全族陪葬!”
影尊咬破指尖,双手在半空中快速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九幽血影,搜魂夺魄!”
地上的黑血仿佛活了过来,迅速汇聚成一面血色的水镜。水镜表面波纹荡漾,渐渐浮现出下城区红灯街的画面。
那是骨龙出现时的场景。
影尊死死盯着画面。这只破空境的骨龙,是他献祭阵法崩溃后,地下死气凝聚出的最强怪物。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能力在下城区挡住这头凶兽。
画面中,骨龙张开血盆大口。
紧接着,一个穿着红绿大花袄、踩着粉色塑料拖鞋的女人走上了台阶。
影尊眉头紧锁。
这打扮,哪来的村姑?
下一秒,女人闭上眼睛,大吼出那句“剑之巅,傲世间,有我翠花便有天”。
影尊愣住了。
哪怕他活了三百年,见惯了影世界的风风雨雨,也被这句台词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但这荒谬的念头只持续了一瞬。
画面中,那道极寒剑光冲天而起。骨龙被一分为二,天空的阴云被强行撕裂。
血色水镜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剑意残存波动,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啪。
水镜碎裂,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
影尊瘫坐在蒲团上,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剑斩破空……撕裂天地法则……”
他喃喃自语,喉结艰难的滚动着。
“这是……触碰到了规则本源的力量!那个叫翠花的村姑,绝对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影尊的脑海里开始疯狂推演。
能够拥有这种实力的,整个影世界屈指可数。但那些老家伙他都认识,绝不可能有这种……这种独特的品味。
等等。
影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回想起水镜破碎前,画面角落里的那个戴着惨白笑脸面具的男人。
那个男人,竟然对这个一剑开天的“翠花”大呼小叫,甚至威胁要扣她的工资!
而那个恐怖的“翠花”,竟然真的像个受气包一样,乖乖听话,甚至在斩杀骨龙后,捂着脸跑回了后院!
“嘶——”
影尊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能让一个半步陆地神仙境的老怪物心甘情愿当保洁,被呼来喝去不敢还嘴……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难道……他就是那个打破了双轨法则、真正掌控了影世界本源的无上存在?真正的陆地神仙?!”
影尊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想起了之前下城区爆发的那股直冲云霄的核辐射威压。当时他以为是幻觉,现在两相印证,一切都对上了!
自己竟然妄图在一个陆地神仙的眼皮子底下搞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