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半边身子靠在冷清秋肩膀上。林默在一旁架着他另一条胳膊。
林安胸口那块皮肉已经和衬衫彻底烫死在一起。焦黑。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烤肉味。
他扯了扯嘴角。
“扶我进去。这破风吹得头疼。”
林默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林老板。你……你到底是……”
林安瞥他一眼。
“开当铺的。合法纳税。别瞎打听。”
冷清秋一言不发。握剑的手背青筋凸起。她扶着林安跨过满地碎玻璃。走进门槛。
门后。楚娇娇缩在墙角。两只手死死捂着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
她看着林安走进来。双膝一软。头直接磕在地板上。
“主子。”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安没搭理她。拖着步子走到柜台后。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端起桌上剩了半杯的凉茶。
……
百里外。荒野上空。
一团血光猛的刹住。
影尊悬在半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回头。死死盯着下城区的方向。
风吹过他干瘪的脸颊。
他眯起眼睛。
不对。
镇国境巨头。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连护体罡气都逼出来了。骂两句就放人走？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道被辐射烧穿的窟窿还在往外渗死气。
“他胸口的蓝光……最后暗了。”
影尊死死咬住后槽牙。
“油尽灯枯？还是空城计？”
他活了三百年。靠的就是多疑。
如果对方是装的。他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十年寿元白白燃烧。回去也是等死。
“试一下。”
他指尖挑起一滴心头血。
黑色的血珠在半空拉长。化作一根丈许长的漆黑长矛。
矛尖锁定了百里外那间破落当铺。
“去。”
长矛消失在原地。
一声音爆在荒野上炸开。
……
当铺大厅。
林安手里的水杯端到半空。
水面突然剧烈晃荡。泼在手背上。
极其尖锐的撕裂声刮过耳膜。
胃里猝不及防翻腾了一下。林安本能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警告！致命能量体锁定！】
【距离：十公里……五公里……一公里！】
系统的红光把整个视网膜映得通红。
林安抬起头。
当铺门外。整条红灯街的柏油路面像地毯一样被掀飞。
一根漆黑的长矛。带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直奔当铺大门。
目标。林安的眉心。
太快了。
林安根本做不出任何闪避动作。
那块失去能量的护心镜还贴在他胸口。长矛只要擦到一点边。里面的微型反应堆就会瞬间殉爆。
林默拔枪。手抖得像触电。扳机扣不下去。
冷清秋跨前一步。干涸的经脉里强行榨出一丝血气。嘴角直接崩出一口黑血。斩霜刚抬起三寸。
长矛已经穿透了当铺的大门。
矛尖距离林安的眉心。只剩三寸。
风压切开了林安脸上的笑脸面具。一道血痕顺着额头淌下来。
【检测到宿主面临绝对抹杀！】
【检测到全城溢出怨气值：五千万点（影尊恐惧暴击/财阀震慑暴击）！】
【强行征用！被动防御协议最高级别——启动！】
时间。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长矛停在林安眉心前。
林默张大的嘴巴发不出声音。
冷清秋手里的剑悬在半空。
当铺外。那些被掀飞的石块、碎玻璃。全部定格在半空。
重力消失了。
林安身后。
一道模糊的影子拔地而起。
直接撑破了当铺的屋顶。
十丈。五十丈。百丈。
影子没有五官。穿着宽大的袍子。
它站在下城区的废墟上。肩膀遮住了东边的三座废弃信号塔。低头的时候。整个红灯街连一丝月光都漏不进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的光芒。
只有一种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冒犯的安静。
虚影缓缓抬起右手。
动作慢得像是在推开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