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生锈的铁楼梯往下走。
越往下，空气里的血腥味和汗臭味就越浓重。
重金属音乐的鼓点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人的耳膜上。
林安走完最后一级台阶。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由三个巨大废弃蓄水池改造而成的地下空间。
最中央是一个八角形的钢铁擂台。四周拉着高压灵能电网。不时有蓝色的电弧在铁丝上闪烁，发出“劈啪”的声响。
擂台周围，密密麻麻挤满了上千号人。
光着膀子的黑帮打手、穿着暴露的站街女、戴着金项链的地下钱庄老板、还有那些双眼通红、手里死死攥着下注单的赌徒。
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嘶吼。
“打死他！拧断他的脖子！”
“老子压了十万！给老子站起来！”
擂台上。两个气血境的武者正在进行毫无底线的肉搏。其中一个的耳朵已经被硬生生咬掉了一半，鲜血甩得到处都是。
林安站在入口处，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的，全都是暴躁、贪婪、愤怒的情绪。
“真是个风水宝地。”
林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顺着墙根，走向角落里的报名处。
报名处是一个用铁皮搭起来的简易棚子。
棚子前面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清一色的肌肉壮汉。有的身上纹着过肩龙，有的脸上带着刀疤。一个个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林安穿着那件松松垮垮的破长衫，夹在这群肌肉棒子中间，就像是一只混进狼群的病羊。极其扎眼。
排在他前面的一个光头壮汉回过头。
上下打量了林安一眼。
光头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嘲笑。
“哟。这是哪来的酸秀才？走错门了吧？这里是黑拳擂台，不是图书馆。”
周围几个排队的壮汉听到声音，也转过头来。
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细胳膊细腿的，上去挨不了一拳就得散架吧？”
“估计是欠了高利贷活不下去了，想来擂台上骗点抚恤金。哈哈哈！”
林安没有说话。
他缩了缩脖子，眼神闪躲。双手紧紧抓着长衫的下摆，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我……我来报名。”
林安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颤音。
光头壮汉嗤笑一声。
他故意往后退了半步，肩膀狠狠撞在林安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
林安顺势往后连退了三步。后背重重撞在铁皮棚子上。
他猛的弯下腰。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他喉咙里传出来。他死死捂住胸口，肩膀剧烈抽搐。
一丝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溢了出来。
这是他刚才偷偷咬破舌尖逼出来的。
“卧槽。碰瓷啊？”
光头壮汉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躲开。
“老子可没用力。你别死在这晦气！”
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
“就这身板还来打黑拳？赶紧滚回去喝奶吧！”
“沈老板的绞肉机什么时候连这种废物都收了？”
在震天的嘲讽声中。
林安捂着嘴，艰难的挪到报名处的窗口前。
窗口里坐着一个叼着烟卷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
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把一张报名表从窗口扔了出来。直接砸在林安面前的地上。
“滚滚滚。哪凉快哪待着去。我们这最低要求是气血境初期。你这种连站都站不稳的肺痨鬼，上去脏了老子的擂台。”
林安没有去捡地上的报名表。
他抬起头。拿开捂着嘴的手。
嘴角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