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玉星只觉得脑袋像被千斤重锤砸过一样,疼得厉害。
耳边隐隐约约有人说话,可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跟灌了铅似的,怎么都掀不开。
他咬紧牙关,拼命想抬起手,可浑身上下使不上一丁点儿力气,只有手指头微弱地动了动。
“医生!快看!贾队长的手动了!他的手动了!”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涌过来,贾玉星感觉有人攥住了自己的手,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
他想应一声,可脑子一沉,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这回眼睛算是睁开了,可身子还是跟钉在床上似的动弹不得。
鼻子里钻进一股消毒水的味儿——是医院,自己还活着。
贾玉星在心里叹了口气。
做个好人难,做个好医生更难。
他是三甲医院急诊科的副主任,那天接到市公安局的电话,说有人挟持了人质,人质身上还绑着炸药,需要紧急救治。
他二话没说,带着人就冲到了现场。
那是一条新开的商业街,一个匪徒劫持了两个人质,蹲在一家店铺门口。
公安局的同志让他处理完伤口赶紧撤,说人质身上有炸药,危险得很。
他到了跟前才发现,匪徒腿上也被划了个口子,正往外渗血。
他先给匪徒包扎,那匪徒对医生倒是挺客气的,老老实实让他处理。
他又转身去给人质包扎。
匪徒看着也就三十出头,脸色煞白,像是病得不轻。
“老弟,”贾玉星一边忙活一边搭话,“你岁数也不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干点啥不好,走这条路干啥?”
这话像是捅了马蜂窝。
“是他们不给我活路!”匪徒一下子激动起来,“我没有办法了!我没有办法!他们都该死!都得死!”
“王超!”一个人质比他还激动,“你生病怪我?是我故意不给你钱吗?甲方要是给了我钱,我不给你,我是王八蛋!可甲方给我一分钱了吗?我他妈也没钱!
你不好过,我比你还难!这个项目我垫了多少钱?全部身家!我还欠了一屁股债!你家的事不是我造成的,是甲方!”
“我是给你干的活!”王超眼睛都红了,“是你骗我!我每次跟你要钱,你不是说下个月,就是说过两天!
过了一年!一年了!我的公司完了,老婆跟人跑了,我还生了病!我没有未来了!我今天就是要带你们走!”
“小王……”另一个人质赶紧说软话,“这事儿怨我,我现在就安排人给你公司拨款,不经过梅良新的公司。”
“黄鼠狼!”王超扭头就骂,
“我操你祖宗!你最不是东西!我给你送礼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钱很快就到位!现在都啥时候了?钱呢?到你妈那儿去了?”
“姓黄的!”梅良新也跟着炸了,“我日你祖宗!你算什么东西?你要是少我一分钱,我跟你同归于尽!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贾玉星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