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啐”了一口,懒得再废话:“行了,你啥也不用说。我不管他们是不是杂种,还是亲生的,你怎么管跟我也没有关系。但是——不能影响我休息!”
他最后瞪了刘海中一眼:“你妈逼的一天天的,净是事!”
说完,他转身回了屋,“砰”的一声摔上门。
刘光天和刘光福缩在墙角,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敢吭声。
刘海中趴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脸上的血和土混在一起,狼狈不堪。他媳妇蹲在旁边,想扶又不敢扶。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
贾玉星回到自己屋里时,刘海中也让媳妇搀扶着回了屋。
这回院子里安静得很,没人出来看热闹,整个后院就剩刘光天和刘光福哥俩还杵在月亮门那儿,像两根钉在地上的木桩子。
“二哥,咱们……真是杂种吗?”刘光福憋了一肚子委屈。
本是心疼妈,特意抓了螃蟹回来,结果平白无故挨了爹一顿揍。
刚才瞧见刘海中挨打时,哥俩心里头还莫名涌上一阵痛快。这会儿人散了,那股子快意褪去,剩下的全是酸楚。
刘光天蹲在地上,脊背贴着冰凉的墙壁,闷声说:“可能是吧,要不然咋解释呢?咱家挨打的就咱俩,大哥从来不挨揍,爹也不骂他。我现在觉得人家说得对,大哥是亲生的,咱俩是杂种。”
“那是妈犯的错,凭啥受伤的总是咱们?咱妈挨打的时候,妈也从来不管。”刘光福越想越委屈,声音都带了哭腔,“我觉着咱们八成是捡来的。”
“我是不是捡来的不好说,但你肯定不是。”刘光天语气笃定,“妈生你那会儿我都六岁了,记得真真儿的,你就是妈亲生的。”
刘光福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那咱们就是杂种呗。二哥,咱也太惨了——人家杂种的妈还知道疼孩子呢,咱妈也靠不住。往后咋办啊?”
“老三,咱出去哭。”刘光天站起身,拎起那兜螃蟹,“刚才那主儿厉害得很,吵着他睡觉,没准儿出来揍咱们。咱可不扛揍。”
哥俩拎着螃蟹,悄悄摸出了95号大院。
贾玉星一觉睡到大天亮。八点来钟,王队长带着人来了,他交代了几句,背上书包出了门。
今天要回老家了。
他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神——这么多年没回去,连家里长辈还有谁在世都不清楚。回去一趟,总得带点礼物吧。
“张翠花,你出来。”他来到中院贾家门口,喊了一声。
张翠花低着头站在屋门口,声音发颤:“九叔……”
“家里的长辈还有谁?我叁大爷还健在吗?”贾玉星问。
张翠花一听是问老家的事,悬着的心才落了地:“九叔,三爷爷走了好几年了。家里的叔叔们也不多了,还有三婶子、五叔、六叔、八叔、八婶子,再加上您。隔房还有个成永爷,今年好像八十八了。”
贾玉星愣了一愣,声音低了下去:“哥哥们……走了这么多了?这才过了几年啊。”
“九叔,八叔今年也五十六了,在咱们村里已经是老人了。”张翠花眼角也泛了泪花,“这些年村里还算好过。就是刚解放那一年,我爹、三爷爷都走了,没赶上好日子……”
贾玉星别过头,悄悄抹了一把眼睛:“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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