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憋屈的感觉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喘都喘不顺当。
他嘴里一阵腥甜,舌头一舔,门牙的位置空了两个洞——刚才贾玉星那一拳头,直接给他敲掉两颗牙,现在说话都漏风。
“回来十几天了。我九叔转业了,这是回家探亲。转业后安排到京城轧钢厂,我九叔是医生,现在是厂医务室的副主任。”
贾有钱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来,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自己的叔叔不仅打人厉害,还是个干部,这份骄傲藏都藏不住。
“医生?”刘大根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玉星这身手不去保卫科、不当公安太可惜了!”一个能打倒四五十个人的男人,居然是个拿听诊器的大夫?
这世道啥时候变得这么离谱了?
“实话告诉你,我九叔的医术更厉害,比我四爷爷还要厉害。”贾有钱语气笃定,说完扭头看向三个外甥,脸色一沉,
“小海,你们三个以后对你娘好一点。你们三个确实干的不是人事。”
“二舅……”刘小海的声音发颤,眼眶一下就红了,委屈得像要拧出水来,“真是太冤枉了!我奶奶和我娘动手,我们根本都没看见啊!
我们都去地里干活了,就我小叔在家。我小叔那个人你也知道,懒得很,不喜欢下地干活,我奶奶又偏他。我们要是看见他们动手,我至少也会拉开我奶奶吧?怎么会不管呢?”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喉咙里堵了团棉花。腿到现在还疼得厉害,一碰就钻心地疼。
他记得清清楚楚——听小叔说有人来家里闹事,他和村里人匆匆跑回家,结果一进门就被人撂倒在地。
后来看见奶奶被打得厉害,想上去求个情,结果自己被揍得更狠,原因竟然是不帮自己的娘。
这一顿打挨得,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青一道紫一道的。
关键是——他连解释都不敢解释,那场面谁敢张嘴?
刘小海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今天的事情,是给你们提个醒。”贾有钱面不改色,语气硬邦邦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你们以后就好好孝顺你娘,你们要是对你娘不好,你们试着点。”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刚才动手打人的事压根没发生过一样。
“有钱,别说孩子了。”刘大根摆摆手,叹了口气,“以后谁敢对狗子媳妇不好?他们不怕被你们打吗?”
他顿了顿,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也是,你也不劝着点玉星,你看看把我们村里的人这顿打,家家户户都有人挂彩。”
“四爷爷,我二舅他不是带着人去了吗?”刘小波替刘大根回了一句。他是贾茹的小儿子,年纪最小,胆子也最小,这会儿说话声音都是哆嗦的。
“你奶奶的!”刘大根一听这话,火气蹭地蹿上来,“你傻了?你二舅带人是劝架的吗?他们也是去揍我们的!”
他一脚踹在刘狗子身上,踹得刘狗子趔趄了两步。
“四叔,为啥踹我?”刘狗子缩着脖子,一脸懵。他现在紧张得很,手心全是汗。
他怕媳妇闹意见,从小就怕,性格又懦弱——娘厉害,媳妇也厉害,他夹在中间天天受气,两头不是人。
今天还挨了打,万一媳妇不原谅自己,说不定还得再挨一顿。一想到这儿,他的腿肚子都转筋。
“谁让你不好好教育孩子?把儿子教育成啥了?”刘大根气得胡子直抖。
“四叔……”刘狗子声音发苦,像是吃了黄连,“我在家说了算吗?谁听我的?”
他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枉,六月飞雪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委屈。
“别叨叨了!你自己管不了孩子很光荣吗?”刘大根一声呵斥,刘狗子立刻闭了嘴,再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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