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青云殿广场。
成千上万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赵明德脸上。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骇然，有怀疑，有恍然，有厌恶……如同无数面镜子，映照出他此刻惨白如纸、狰狞扭曲的脸孔，和那再也无法掩饰的、从灵魂深处渗出的恐惧与心虚。
“你……你……”赵明德嘴唇哆嗦着，想反驳，想怒斥，想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场毙于掌下，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林远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深的秘密，最丑陋的疮疤！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除非……
一个可怕到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个青袍少年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三千年前那个人的影子，找出任何一丝熟悉的痕迹。没有，五官不像，气质也迥异。但是……那眼神……
那平静深处燃烧的火焰，那直面一切的无畏，那洞穿虚妄的锐利……
“你……”赵明德的声音干涩得像是沙石摩擦，“你是……林渊的……转世？”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林远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林渊已经死了。死在了三千年前的天劫下，死在了你的破灵珠和天机老人的暗算之下。”他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广场上传开，“站在你面前的，是林远。”
他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一股无形的、凝练如实质的气势，却轰然扩散开来，竟让前排不少弟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林远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刀，掷地有声，“林渊欠下的血债，我替他还。林渊遭受的背叛与戕害，我替他讨！”
他抬起手，指向主位上那个脸色惨白、身形微晃的身影，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响彻云霄：
“赵明辰！”
“三千年前，你以怨报德，弑兄叛师，其罪当诛！”
“三千年后，你隐姓埋名，戕害转世，其行当灭！”
“今日，在这青云殿前，论道广场之上，我林远，以林渊转世之身，以这三年你所赐猪狗不如生涯的亲身经历者之名——”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吸尽了周遭所有的光线与声音，让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静。
然后，他朗声喝问，声震百里：
“向你，讨还这跨越了三千年的——血债！”
“这‘了因果’的死斗——”
“你，敢不敢接？！”
话音落下的瞬间，秋日高悬，阳光刺目。
广场上，风声，人声，万物之声，皆寂。
唯余那青衣少年笔直如枪的身影，和那直指道心的诘问，在煌煌天日之下，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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