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纭踉跄着被拽了两步,回头冲温澜喊了一句。
“那回头微信跟我说啊!再见!”
温澜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孙纭被赵凯连拖带拽地消失在楼梯口。
赵凯拽着孙纭冲下楼梯,一口气跑到教学楼后面的车棚才停下来。赵凯撑着膝盖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出事了纭哥。”
“什么事,你能不能先松手。”孙纭甩开赵凯的手,活动了一下被拽疼的肩膀。
“叶知远,他喊了一群人在前面大桥堵你。”
孙纭拍了拍校服上的褶皱。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大桥,就是学校正门出去往东走五百米的那座跨河桥。放学必经之路,两侧无监控,堵人的老地点了。
“几个人?”
“我听说最少十来个,都不是咱们学校的。好像是外面那个虎哥带来的,纹身那种。”
孙纭把书包甩到另一侧肩上。
“你给彪子和龙哥打电话,让他们带人来大桥。我先过去。”
赵凯一把抓住孙纭的手臂。
“你疯了?你一个人过去被打死的。”
孙纭掰开赵凯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
“打电话。快点。”
赵凯没拦住。孙纭已经走出车棚,沿着围墙外的小路往东走。赵凯一边掏手机一边跟上去,手指头哆嗦着翻通讯录。
走了五分钟。桥头出现在视线里。
远远的,桥面上拢着十几个人,三五成群地蹲着或者靠着栏杆站着。有几个穿黑色短袖,胳膊上的纹身在夕阳底下显得发暗。路过的学生远远看见这群人,绕到马路对面走。
孙纭走上桥。
最前面一个瘦高个挡住去路,嘴里叼着烟,上下打量他一眼。
“就你叫孙纭啊?来来来,找你有点事。”
瘦高个往旁边让开半步。后面的人群让出一条缝。叶知远站在中间,校服拉链拉到最顶上,脖子缩在领子里。
“孙纭。”叶知远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总是三番五次去骚扰温澜,别怪我不客气。”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指着旁边一个大块头。
“虎哥,就是这小子。把他腿给我卸下来。”
孙纭看过去。虎哥站在桥栏杆旁边,少说两百斤,圆头圆脑的,脖子上纹着一条青色的蛇。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擦了下嘴。
“就你他妈的找我弟弟事啊?”虎哥把矿泉水瓶子往地上一扔,瓶子骨碌碌滚到桥墩边,“我也不欺负你。你跪下来给我弟弟磕个头,再喊一句爷爷,我就放你走。”
四周安静了一瞬。桥底下河水流过的声音都听得见。
孙纭笑了。
不是礼貌性的笑,是真笑出声了。
“你个死肥猪你多鸡毛啊,虎哥?”孙纭把书包从肩上摘下来,扔在地上,“你是哆啦A梦里的胖虎吧?”
虎哥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身后几个小弟有人没憋住,嘴角抽了一下。虎哥回头扫了一眼,那人立刻把脸绷直了。
“弟兄们上!给我把他腿卸了!”虎哥一脚把矿泉水瓶踢飞,“你奶奶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七八个人同时冲上来。
孙纭侧身避开第一个扑过来的,右拳直接砸在那人鼻梁上。拳头撞到骨头的震感传到整条手臂。那人捂着鼻子蹲下去,血从指缝里淌出来。第二个从左边来,孙纭抬脚踹在他胯骨上,人往旁边歪了两步。第三个上来抱腰,孙纭肘尖往下砸,砸在后脑勺上,那人松了手。
但第四个、第五个紧跟着扑上来。
一拳打在孙纭后背上,他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又一脚踢在腿弯。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有人从后面摁住他的肩膀,另一个拽着他的头发往后扯。一拳砸在他左脸颧骨上,耳朵里嗡的一声。
孙纭挣扎着站起来,又被推倒。
水泥地面磨破了手掌。血和灰混在一起,黏糊糊的。他用胳膊护着脑袋,拳头和脚接二连三地砸下来。肋骨上挨了一脚,胀痛从侧腹蔓延到后背。
桥面上突然传来刹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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