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是那个按指纹的人？
那个从门那边出来的人？
那个等了很久的人？
顾深看着门上的眼睛。
“三十年前，我从这边去了那边。”他说，“进去之后，发现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和自己。”
他低下头。
“我在黑暗里飘了很久。久到忘了自己是谁。”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后来有一天，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想起我在门上按了一个指纹。那个指纹，是我的记号。”
他看着陈墨。
“然后你就来了。你打开了门，把我放了出来。”
陈墨沉默了。
他想起在地下洞穴里，那个未来的自己说的话：按指纹的人，是我，也是你。
现在他懂了。
那个按指纹的人，是顾深。
也是他。
因为他们都是走进门的人。
都是把自己关在黑暗里的人。
都是等着被人救出来的人。
“那现在呢？”陈墨亮了三下。
顾深看着他。
“现在，我在这里。”他说，“你是门，我守着你。你关着门，我守着你。”
他顿了顿。
“直到你撑不住的那天。”
陈墨亮了一下——如果我撑不住呢？
顾深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就进去。”他说，“换你出来。”
陈墨愣住了。
不行。
他亮了三下——不行。
顾深看着他。
“你说了不算。”他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门板。
“你救了我一次。”他说，“该我还了。”
傍晚，周明回来了。
他买了很多吃的，还有药。
看见顾深还坐在门边，他松了口气。
“那个东西没来吧？”
顾深摇摇头。
周明把东西放下，开始做饭。
小三飘在旁边，看着锅里的菜。
虽然他不吃东西，但他喜欢看。
陈墨看着他们，心里很暖。
顾深说要守着他。
周明每天给他擦门。
小三每天陪着他。
苏棠和苏暮虽然走了，但留下了铃铛。
稻草人奶奶一直站在旁边。
他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扇门。
但他不孤单。
天黑了。
顾深坐在石头上，看着月亮。
周明在岗亭里睡着了。
小三飘在门边，安安静静的。
陈墨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那个跑掉的东西，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它要来就来吧。
他有人守着。
他亮了一下——顾深。
顾深转头看他。
“怎么了？”
陈墨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只是亮了一下——晚安。
顾深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晚安。”
他靠着石头，闭上眼睛。
月光下，门上的眼睛还亮着。
亮得很稳。
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守着他要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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