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亮了一下——没事。
周明松了口气。但他看着顾深的手，心里不踏实。
天亮了。那团烟没有再回来。
顾深坐在石头上，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来。他的手还是那样，黑紫色的，没有好转，也没有变坏。
小三飘过来，挨着他。“它会再来吗？”小孩问。
顾深点点头。“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顾深说，“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但它会来。”
小三沉默了一下。然后他飘到门前，挨着陈墨。“我在这儿。”他说，“它来了，我叫爸爸。”
陈墨亮了一下——好。
顾深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笑，很淡，但确实是笑。
下午，周明在门前的空地上搭了一个棚子。不是给自己搭的，是给顾深搭的。“你不能老坐在石头上，”周明说，“会生病的。”
顾深看着他，没说话。
周明继续搭，搭了一个小棚子，能遮太阳，能挡雨。棚子下面放了一把椅子，一张小桌子。他把顾深的茶具摆上去。
“这样你喝茶也方便。”周明说。
顾深看着那个棚子，看了很久。然后他坐进去，倒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看着门。“陈墨，喝茶吗？”
陈墨亮了一下——不喝。
顾深点点头，继续喝。
小三飘过来，坐在棚子下面。虽然他没有嘴，但他喜欢看顾深喝茶。
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落在棚子上，落在门上，落在小三身上。那个黑色的东西不知道躲在哪儿，但此刻，这里很安静，很安全。
天黑了。顾深没有回棚子，他坐在门前的石头上。周明给他送了一件军大衣，他披着，看着月亮。
小三飘在他旁边。
陈墨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那个黑色的东西也没那么可怕了。因为它来就来吧。他有人守着，有人陪着，有人愿意为他受伤。
他亮了一下——顾深。
顾深转头看他。
陈墨想说谢谢，但说不出来。他只是亮了一下——晚安。
顾深愣了一下。然后他点点头。
“晚安。”
他靠着石头，闭上眼睛。月光下，门上的眼睛还亮着。旁边的棚子里，茶具摆得整整齐齐。小三飘在半空，安安静静。一切都很平静。
但陈墨知道，平静下面，那双红色的眼睛还在。它在等。等他们放松。等他们睡着。等门开的那一刻。
但陈墨不怕了。因为他在等的人，也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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