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快，是倏忽。
就像画面跳了一帧，自然得让她以为是错觉，但骤然拉近的距离带来的压迫感却是真实的。
宋倩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到沙发靠背。
常欢却已俯身，从凌乱茶几的杂物中，拈起一枚样式普通的金属飞镖。
他手指捏着镖身，举到与宋倩视线平齐的高度。
“宋阿姨，你觉得，我如果‘浪费’时间，能浪费出什么？”
话音未落，他手腕极轻巧地一抖。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那枚飞镖化作一抹模糊的银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射客厅另一端。
那里是雪白的墙壁，距离超过十米。
宋倩的视线本能地追去，却只看到银光一闪。
啪！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传来。
只见那枚飞镖的尖端，已深深扎入墙壁。
而镖身之下，正钉着一只黑点。
那是一只原本趴在墙上的苍蝇，此刻已被精准地贯穿，细微的肢体还在微微抽搐。
飞镖的金属刃，将它牢牢钉死在原位。
“……”宋倩的嘴巴瞬间张开，眼睛瞪大到极致，训斥的话彻底冻在喉咙里，化为一股倒抽的冷气。
这……这怎么可能！
超过十米的距离，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随手一掷？
还是用这种没有尾翼、并非专业投掷设计的普通飞镖？
这需要的眼力、腕力、控制力和预判，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常欢缓缓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
“我最烦这种整天在耳边嗡嗡哼哼的苍蝇。”
他目光扫过宋倩瞬间苍白的脸，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每次遇到，我都会把它们打死。”
宋倩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指桑骂槐。
那整天在耳边嗡嗡哼哼的苍蝇，分明就是在说她，说她那没完没了的训斥和管教！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猛地冲上头顶。
她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
“你……你手法倒是准！”
宋倩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和被戳破的难堪而发颤。
“扔飞镖扔得再好，有什么用？”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找回那套熟悉的价值标尺，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压过心底那丝动摇。
“高考考这个吗？
大学录取看这个吗？
靠这个你能养活自己，能有前途吗？”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歪门邪道！”
每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是说给常欢听，更是说给她自己听，试图稳固那已被眼前匪夷所思一幕冲击得摇摇欲坠的认知围墙。
常欢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径直走向墙角蒙尘的杂物。
他蹲下身，在一堆工业垃圾中翻拣着。
等会儿，他要让门缝看人的宋倩亮瞎眼……
宋倩冷眼旁观，上围因怒气而剧烈起伏，显得更加丰满傲人。
她不相信这些破铜烂铁能变出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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