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冯毅点点头，“心里高兴，但不想让人看出来。林浩是个内敛的人，拿到审批文件，是理想迈出的第一步，他开心，却不会大肆张扬，只会藏在心里，慢慢品。”
苏瑾深深点头，没再多说，眼神里的认可溢于言表。
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冯毅换好自己的衣服走出片场，就看见许嘉在门口等着，手里举着手机，一脸兴奋：“冯哥，你快看看，你上热搜了！”
冯毅有些意外，接过手机。微博热搜榜第四十三位，赫然写着“工地大叔演员获奖”。点进去，是一个影视大号剪的视频，内容是他领奖时的发言，搭配着《底边》里的几个片段，画面流畅，配乐感人。视频下方，转发数已经破三万，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有一万多条留言。
他往下翻着评论，一条接一条地看：
“这个大叔说话好真诚，我看了三遍，每遍都想哭。”
“他演的那个包工头，我爸就是，一模一样的辛苦，一模一样的隐忍，看哭了。”
“四十二岁被裁员，离婚，从头开始，还拿了最佳男配，这逆袭太神仙了吧！”
“不是流量明星，是真的会演戏的演员，期待他的新戏！”
冯毅看完，把手机还给许嘉，语气平淡：“就是个小热度，过两天就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冯哥，你心态也太好了吧！”许嘉一脸难以置信，“换做是我，有这热度，高兴得三天三夜睡不着！”
冯毅忍不住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沧桑：“年纪大了，睡不着觉伤身体，还是踏实点好。”
许嘉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不打扰你了，明天见！”
“明天见。”
冯毅独自往公交站走，走到半路，手机响了，是周晓晓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感叹号：“冯哥！你上热搜了！你看见了吗？！”
他回了一个字：“看见了。”
几乎是立刻，周晓晓又发了消息：“你那个获奖感言，我又看了好几遍！尤其是说‘那些在工地上干了一辈子、最后什么都没留下的人’，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我爸去年退休了，回老家了，他干了一辈子工地，真的什么都没留下，连个像样的奖状都没有。”
冯毅站在路灯下，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微微一酸，站了几秒，缓缓打出一行字：“你爸留下了你啊。你好好长大，好好生活，就是他留下的最好的东西。”
周晓晓秒回了一串哭泣的表情，又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冯毅没再回复，将手机揣进兜里，继续往前走。
上了公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缓缓开动，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向后掠过，光影斑驳。
车到站了，冯毅下车走进熟悉的小巷，昏黄的路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走到楼下，超市老板娘突然叫住他，手里拿着手机，脸上满是激动：“冯哥！你上电视了！新闻频道播了！”
“什么？”冯毅有些意外。
老板娘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本地新闻的片段，剪了他领奖的画面和发言的片段，主持人的声音清晰传来：“四十二岁的冯毅，从工地走向领奖台，用真实经历打动评委，实现精彩逆袭。”标题赫然写着——“中年大叔逆袭成演员”。
“冯哥，你签个名呗！”老板娘突然从柜台下拿出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眼睛亮晶晶的，“我闺女是你的粉丝，她说你演的那个包工头，跟我爸一模一样，看哭了好几次。你帮我签个，我拿回去给她，她肯定高兴坏了。”
冯毅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粉丝？签名？他接过笔，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沉稳有力，和他平日里写的那些字一样，端端正正。
“谢谢冯哥！”老板娘接过笔记本，笑得合不拢嘴，“你火了以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邻居啊！”
“不会忘的。”冯毅笑着回应，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上楼，开门，开灯，小屋依旧是老样子，简单却温馨。走到桌前，拿起毛笔，铺开一张宣纸，思索片刻，笔尖缓缓落下，一笔一画，写下一个字：根。
“根”字左边的“木”写得扎实厚重，右边的“艮”端端正正，整个字稳稳当当，像是一棵扎深了根的树。他把宣纸折好，放进抽屉里，和之前写的“坚”“舍”“地”放在一起，满满一抽屉，见证着他一路走来的每一步。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对面楼的窗户里，有人在看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透着浓浓的人间烟火。他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是周末，儿子冯远不用上学。
他掏出手机，给冯远发了条消息：“明天给你打电话，你什么时候有空？”
几乎是立刻，冯远秒回：“下午吧。爸，你上热搜了。我同学都看见了。”
冯毅看着消息，心里微微一动，打字问：“你同学怎么说？”
“他们说你是真的演员，不是那种靠脸的流量明星。”
冯毅忍不住笑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这是儿子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不是敷衍，不是应付，是带着一丝骄傲的认可。他顿了顿，又打了几个字：“那你呢？你觉得爸是吗？”
过了一会儿，手机传来一条语音，是儿子的声音，有些青涩，却格外坚定：“爸，我觉得你是。”
就这五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冯毅的心湖，漾起层层温暖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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