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在看着他们凑银子,不禁微微一笑,又添了一把油:“左公子,不够啊?!”
“要不,写借条?!”
“我不急的,你可以慢慢还!”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这话落在左飞耳朵里,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一颤。
写借条?!!
他左飞,嵩山派左盟主的亲传弟子,进士出身,怎么可能给人写借条?!!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脸面的问题!
“你——!”
左飞猛地攥紧栏杆,青筋暴起,眼中杀意翻涌:“姓李的,你欺人太甚!”
李安在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左飞,笑道:“欺人太甚?!”
“赌约是你自己加的。”
“银子是你自己出的。”
“我逼你了?!!”
三个反问,一句比一句轻,但却一句比一句狠。
像三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左飞的心口上。
左飞语塞,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李安在放下酒杯,继续道:“左公子若是手头紧,直说便是。”
“写个借条,摁个手印,我李安在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六千两,分十年还清也行!放心,我不收利息。”
十年还清?!!
围观群众闻言,顿时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十年还清,左公子是欠了高利贷吗?!”
“李公子这是在羞辱左飞啊,偏偏还挑不出毛病。”
“写借条吧左公子,我们不笑话你!哈哈哈!”
“……”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左飞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惨白。
他死死盯着李安在,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但李安在的话滴水不漏——
赌约是他加的,银子是他该出的,人家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写借条,还不要利息。
但是,这哪里是给他台阶下?!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然而,余人彦听到李安在的建议后,却是心动了,当下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道:“左师兄,要不……咱们先写借条……”
“闭嘴!”
左飞低声喝道,声音里压着怒火,像一头快要失控的野兽。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把所有人凑出来的银票和碎银拢在一起,数了数。
还是不够!
他转头,目光凌厉地扫过在场的嵩山派弟子,声音沙哑道:“还有没有?!!”
迎着左飞凌厉的目光,此前有些不愿掏出全部家底的弟子顿时慌了,当即,又磨磨蹭蹭地掏出银子,凑了三百多两。
这一下子,才终于凑齐了六千两!
当下,左飞将厚厚一叠银票和碎银用一块布包好,攥在手中。
他的手指在发抖,指节泛白。
不是因为心疼银子,而是因为——
他堂堂左飞,居然被一个无名小卒逼到当众凑钱的地步。
围观群众的议论更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身上——
“堂堂嵩山派,连六千两都凑不出来,还要弟子东拼西凑。”
“左飞不是左盟主的亲传弟子吗?!出门就带这么点银子?!”
“啧啧,丢人啊!”
“你看那个余人彦,掏了半天才掏出八百两,青城派的脸也丢尽了!”
“......”
左飞听着这些话,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和憋屈了。
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安在,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姓李的,你——”
一步踏出。
凝元境二重天的气势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