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脉，云雾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云雾宗的后山药田上。这里种植着各种灵草，是宗门的重要资源，也是外门杂役弟子最不愿意来的地方——劳作辛苦，还时常被内门弟子刁难。
顾青蹲在一株百年灵参前，小心翼翼地用灵泉水浇灌。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在照料自己的孩子。这株灵参已经生长了九十八年，再过两年就能成熟，到时候可以炼制成筑基丹，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但顾青知道，这株灵参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个负责照料药田的杂役弟子，五行灵根伪灵根，被宗门判定终生筑基无望。在宗门眼中，他就像这药田里的泥土，卑微而廉价。
哟，这不是顾青吗？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青心中一紧，慢慢站起身，转身行礼：见过张师兄。
张峰是内门弟子，筑基初期，是云雾宗外门长老的侄子。平时最喜欢找杂役弟子的麻烦，尤其是像顾青这样地位最低、还没有靠山的。
张峰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那是内门弟子的象征。他走到顾青面前，目光在药田中扫视，最后落在了那株百年灵参上。
这株灵参长得不错啊。张峰伸手想要采摘。
顾青连忙挡在前面：师兄，这株灵参还差两年才成熟，现在采摘太可惜了。
张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在教我做事？
弟子不敢。顾青低下头，声音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不敢？我看你胆子不小。张峰一脚踹在顾青的胸口。
砰！
顾青整个人向后飞出七八米，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的剧痛让他不得不重新跪倒在地。
周围几个同样在药田劳作的杂役弟子看到了这一幕，但没有人敢上前。他们有的同情地看了一眼顾青，有的冷漠地转过头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修仙界，没有实力，连同情都是奢侈的。
张峰走到顾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记住，你不过是个杂役弟子，伪灵根废物。这辈子都别想筑基。你的存在，就是为像我这样的修士服务的。
顾青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流出。但他没有反驳，没有反抗，只是沉默地承受着。
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今年十六岁，进入云雾宗已经三年。三年来，他每天都在药田劳作，从早到晚，没有一天休息。他细心照料每一株灵草，认真完成长老交代的每一个任务。但无论他做得再好，得到的永远是轻蔑的眼神和无休止的刁难。
张师兄说得对。另一个声音响起，是负责管理杂役弟子的外门执事赵强。
赵强走到张峰身边，笑道：张师侄，这小子就是欠教训。你要是不嫌弃，我帮你管教管教？
张峰摆摆手：算了，跟一个废物计较什么。倒是你，这批灵草长势不错，你这个月的俸禄少不了。
多谢师叔，多谢张师兄。赵强满脸堆笑。
顾青跪在地上，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计算。张峰，筑基初期，外门长老的侄子，后台不小。赵强，外门执事，炼气九层，管理杂役弟子多年，在宗门有一定人脉。
两人现在都在场，如果自己反抗，肯定会被打得更惨。而且，一旦反抗，就会被扣上以下犯上的罪名，到时候别说筑基，连留在宗门都难。
所以，忍。
必须忍。
张峰摘走了那株还未成熟的百年灵参，赵强则站在一旁，满脸讨好。两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药田，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微不足道。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周围的杂役弟子才敢靠近。
顾青，你没事吧？一个身材微胖的年轻人快步走来，想要扶起顾青。
顾青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王大锤——这是他在云雾宗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把他当人看的杂役弟子。
我没事。顾青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都吐血了还说没事！王大锤有些激动，那个张峰太过分了！明明那株灵参还没成熟，他就硬要摘走。这可是宗门的财产啊！
宗门财产？顾青冷笑一声，在他眼里，整个云雾宗都是他家的，更别说一株灵参了。
王大锤叹了口气，拍了拍顾青的肩膀：兄弟，忍一忍吧。等我们筑基了，就不用受这种气了。
顾青看着王大锤天真的表情，心中有些复杂。王大锤是三灵根，比自己的伪灵根强多了，但筑基的概率也不到十分之一。而且，筑基需要大量资源，一个杂役弟子，一辈子都别想攒够筑基丹的材料。
但顾青没有戳破这个残酷的现实。在这个绝望的修仙界，有时候，一个虚假的希望，比真实的绝望更让人有活下去的动力。
嗯，总有一天，我会筑基的。顾青轻声说道。
这句话，一半是说给王大锤听，一半，是给自己的承诺。
夜幕降临，药田里恢复了平静。所有的杂役弟子都回到了自己的茅屋，准备休息。
顾青没有睡。
他独自一人来到药田最深处的一处角落。这里杂草丛生，平时很少有人来。他拨开杂草，露出了下面的一块黑石头。
这块石头是他半年前在药田里发现的。当时他正在清理杂草，铲子突然碰到了什么硬物。他好奇地挖出来，发现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石头。
石头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顾青总觉得这块石头不简单，因为每次触碰它，他都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手指传遍全身。
他将石头偷偷藏在这里，每隔几天就来触碰一次。
顾青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黑石头上。
暖流再次传来，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顾青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入了石头之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虚无的空间里。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一团微弱的光芒。顾青朝着光芒的方向走去，越走越近，光芒也越来越亮。
终于，他看清了光芒的来源——那是一个老人的残魂。
老人穿着一身古老的长袍，面容慈祥，但眼神中透着一股沧桑和悲凉。他悬浮在空中，周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似乎随时都会消散。
年轻人，你终于来了。老人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