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聋老太太的丈夫、儿子、乃至孙子,都死在了抗击霓虹国的战场上,是真正满门忠烈的光荣之家。
这也是她在大院里地位超然的根本原因。
平日里大家敬畏她,多少也带着对烈士遗属的敬意和同情。
此刻,这位白发苍苍、一生坎坷的老人,为了傻柱这样一个浑人,不惜自揭伤疤,当众落泪哀求……这份沉重,让许多人心生不忍。
苏辰踩在傻柱脸上的脚,终于微微松动。
他低头看着脚下依旧在痛苦喘息、但眼中似乎也闪过一丝复杂情绪的傻柱,又抬眼看向老泪纵横、身形颤抖的聋老太太。
他并非铁石心肠。
对聋老太太倚老卖老、偏袒傻柱的行径,他嗤之以鼻。
但对她一家三代为国捐躯、满门忠烈的事实,他心存敬意。
那是真正的英雄,值得每一个国人铭记和尊重。
他苏辰可以睚眦必报,可以对敌人冷酷无情,但对这样的忠烈之后,尤其是这样一位风烛残年、用最后尊严为后辈乞命的老人,他无法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不是为了傻柱,也不是为了聋老太太那点可怜的“面子”。
是为了那逝去的英魂,是为了那份沉甸甸的牺牲。
沉默持续了几秒,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苏辰缓缓地、抬起了踩在傻柱脸上的脚。
“看在聋老太太一家,为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份上。”
苏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次,我饶你。”
他低头,看向地上如同烂泥般瘫着、大口喘气的傻柱,眼神冰冷如刀:“记住,没有下次。
若再敢来招惹我,或者玩什么阴损手段……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包括如释重负、连连抹泪道谢的聋老太太,和脸色复杂、欲言又止的易中海。
他转身,看向身边因为刚才那番慷慨陈词、此刻正有些无措和脸红的娄晓娥,目光柔和了一瞬,低声道:“外面冷,回去吧。”
然后,他便率先转身,走回了屋内。
娄晓娥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院子里神色各异的众人,尤其是那些落在她身上、充满探究和好奇的目光,脸更红了,赶紧低着头,也跟着苏辰快步走进了屋子,并顺手关上了门。
“砰。”
木门轻轻合拢,将外面的一切纷扰、目光、议论,都隔绝开来。
院子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傻柱,搀扶着聋老太太的易中海,神情复杂的邻居们,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挥之不去的震惊、后怕,以及对苏辰更深的好奇与忌惮。
傻柱在易中海的搀扶下,艰难地、狼狈无比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脸上还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底印子,胸口依旧疼得他直吸冷气,但似乎肋骨并未真的断裂,只是骨裂或者严重挫伤。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聋老太太。
刚才被踩在脚下的羞辱,聋老太太为他下跪求情的难堪,以及苏辰最后那冰冷刺骨的警告,如同噩梦般萦绕在他心头。
恨吗?
当然恨!
恨得咬牙切齿!
可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苏辰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武力上的,更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再也不敢,至少短时间内,再也不敢正面挑衅苏辰了。
聋老太太看着傻柱的惨状,又是心疼,又是气他不争气,还隐隐有一丝对苏辰那般强硬手段的余悸。
她叹了口气,用拐杖轻轻杵了杵地面,对傻柱哑声道:“还愣着干什么?
嫌丢人没丢够?
扶我回去!”
傻柱如蒙大赦,这分明是老太太在给他找台阶下。
他连忙忍痛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聋老太太,两人在易中海的陪同下,慢慢朝着后院深处走去,背影显得无比萧索和狼狈。
主角离开了,求情的也离开了,但院子里的人群却并未立刻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扇刚刚关闭的、苏辰家的木门上。
但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刚刚跟着苏辰进去的娄晓娥身上。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虽然刚才娄晓娥解释说是许大茂让她在苏辰家吃饭,可许大茂去乡下了,她一个离婚独居的女人,在另一个单身男人家里待到这么晚?
还一起吃烛光晚餐?
刚才那扑鼻的肉香和酒气,大家可都闻到了!
而且,她还那么勇敢地站出来为苏辰说话,指责聋老太太!
这关系……怎么看都不简单啊!
“晓娥怎么在苏辰家?”
“不是说许大茂让她来的吗?”
“许大茂的话能信?
他自己都……”“啧啧,没想到啊,娄晓娥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嗨,苏辰条件多好啊!
长得俊,有本事,还是干部!
就是那方面……”“得了吧,你信那个传言?
你看苏辰刚才那身手,那气势,像是有毛病的人?”
“也是哈……不过娄晓娥毕竟刚离……”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响起,充满了好奇、探究、八卦,甚至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猜测。
目光在苏辰家门和娄晓娥原先站的位置之间来回逡巡。
于莉站在人群里,听着周围的议论,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复杂难受。
刚才苏辰那霸气的模样,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可转眼,他就带着另一个女人回了屋,那个女人还曾勇敢地站在他身边……虽然理智上知道娄晓娥的解释似乎合理,可情感上,那股莫名的酸涩和失落,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甚至有些羡慕,不,是嫉妒娄晓娥。
羡慕她能住在苏辰家,吃他做的饭,喝他倒的酒,还能在关键时刻为他说话……这种感觉,是她那精于算计、懦弱平庸的丈夫闫解放从未给过她的。
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他的将军肚,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之前一直想找机会接近苏辰,让他教自己下棋,好在厂领导面前露脸。
可经过今晚这一出,他对苏辰的看法彻底改变了。
这哪是一个有点技术的年轻干部?
这分明是一头蛰伏的猛虎!
平时不露爪牙,一旦被触怒,便是雷霆手段!
傻柱就是最好的例子。
自己那点小心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简直可笑。
他心里对苏辰的那点轻视和利用的想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一丝巴结的念头。
或许,跟苏辰处好关系,比跟他学下棋更有用?
刘海中摸着自己圆滚滚的下巴,眼神闪烁,暗自盘算起来。
贾张氏早在苏辰踩住傻柱脸、言语讥讽之时,就吓得魂不附体,冷汗浸湿了内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