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女娲的意志从不因谁人反对而转圜。
这声应允，与其说是认同，不如说是对必然之事的垂首。
女娲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亮色。
元凤即将离去，凤栖山将成无主灵境。
届时携白晨同往，便可远离那对祖巫姐妹终日黏附的视线。
她早察觉玄冥与后土每次逗弄白猫时眼底的炽热——那分明是欲将雪团般的小兽捞回巫族殿宇的企图。
此番迁居，恰能斩断那些暗涌的念想。
***
云霞如织，元凤垂眸望着膝上酣睡的白团。
指尖拂过柔软背毛，那小家伙喉间发出细碎的咕噜声，仿佛裹着梦的涟漪。
“小白。”
她忽然轻声开口，像自语，又像叹息，“我欲往南明不死火山镇守……其实很想带你同去。”
白猫骤然惊醒，浑身绒毛炸开，琥珀眸子瞪得滚圆：
“元凤！吾视你为友，你竟欲拖吾共赴牢狱？”
它腾地跃下云霞，尾尖焦躁地扫过流光。
南明火山永燃地火，无尽海眼亘古寒彻——那是天地初开时便烙下的囚笼，它岂会不知？
白晨心头一凛。
若真被元凤带去南明不死火山，纵使他修为再高，只怕也要永远困在那片烈焰之地，再无脱身之日。
他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脚步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与元凤拉开一段距离，随时准备逃离。
先前还盘算着日后如何助她脱困，谁知对方竟在暗中算计自己——这般行径，实在令人心寒。
“逗你玩的。”
元凤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掩唇轻笑。
这猫儿光长了一身圆润，胆子却半点没见长。
白晨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寂静蔓延许久，元凤忽然伸手将他抱起，目光直直看入他眼底：
“小白，你早就预见到凤族会有今日，所以才劝我莫要争夺洪荒吧？”
“若当时听了你的话，我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如今……悔之晚矣。”
这些日子，她反复思量过往种种。
临别之际，有些话终究不能再藏于心。
“元凤，此事并非全在你。”
白晨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温声宽慰道，“你身在劫中，劫气蒙蔽灵台，常人难逃其困。”
“外界虽皆指你之过，但你为凤族倾尽所有，从未愧对族长之名。”
在旁人眼中，元凤或许错了；但对凤族而言，她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若真要论对错，唯一的错，大约便是成了败者。
败者之对错，从来不由自己定夺。
“你放心去吧。”
白晨又道，“有我与女娲在，凤族绝不会受人欺凌。”
他知道离别在即，只愿她能安心。
元凤却忽然问：“女娲……将来能否证道？”
白晨一惊：“你如何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