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这笔百万灵石的债，你打算拿命填，还是拿你那根废灵根去填？”
耳边炸开的讥讽带着腥气。李长安睁开眼，视网膜上先映入的是一只沾满泥点的黑布靴。靴子主人正慢条斯理地碾着他的手背。痛觉神经后知后觉地收紧，像细密的电流窜过天灵盖。
周围是一片哄笑声，嘈杂，刺耳，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腐朽味。
“赵师兄问你话呢，哑巴了？”
李长安视线上移。眼前这人穿着青云宗内门弟子的月白长袍，腰间挂着一枚雕琢精细的玉佩，通体莹润。再看自己，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短衫，袖口磨开了花。
记忆如潮水般撞击识海。李长安，青云宗杂役弟子，天生绝脉，灵根枯竭到测灵石连个火星子都蹦不出来的程度。最要命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赌徒，在“万宝阁”欠下了整整一百万低级灵石的巨债。
在修仙界，没钱没资质，活得还不如山门前那两尊石狮子。
“赵师兄。”李长安开口了，嗓音有些干涩，但眼神极其平静，“脚挪开。压着我，你这双名贵的靴子容易沾灰。”
赵恒愣了一下。这废材以往见到自己，哪次不是像条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今儿这眼神，怎么看都透着一种看透世俗的……倦怠？
“怎么，还债期限到了，想开了？准备去跳‘断魂崖’省了这笔账？”赵恒收回脚，挑剔地在李长安的破衣服上蹭了蹭底。
【叮！检测到极致咸鱼气息，系统正在绑定……】
【咸鱼摸鱼系统激活成功！】
【宿主当前状态：负债累累、濒临被逐。】
【新手任务发布：面对赵恒的挑衅，选择最省力的应对方式。】
【选项一：愤怒还击，与其死斗。难度：必死。评价：太累了。】
【选项二：跪地求饶，承诺还钱。难度：极高。评价：浪费口水。】
【选项三：当众躺平，无视对方，就地补觉。难度：零。评价：这才是摸鱼的真谛。】
【任务奖励：根据摸鱼质量发放。若能引发围观群众的情绪波动，奖励翻倍。】
李长安看着浮现在半空的淡蓝色文字，眼角跳了跳。
统一三界？那是社畜干的事。穿越前他在公司卷了九年，猝死在工位上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一份没改完的PPT。老天爷既然让他重活一回，他连身都不想翻，更别提拯救世界。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李长安缓缓向后一倒，双手枕在脑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杂役房门口那块被太阳晒得暖和的青石板上躺了下来。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李长安！你找死！”赵恒感觉自己被羞辱了。这种无视比对骂更让他下不来台。
“赵师兄，借过，你挡着我晒太阳了。”李长安闭上眼，语气慵懒，“灵石没有，命有一条。你要是现在杀了我，那一百万灵石你就得去阎王爷那儿讨。你要是不杀我，那就等三天后的逐出大典，反正到时候我也得滚蛋。”
“你——！”赵恒掌心泛起一层微弱的青光，那是练气三层的标志。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面面相觑。
“这李长安疯了吧？”
“我看是破罐子破摔了。一百万灵石，就算是内门弟子也要攒上几十年，他一个杂役，这辈子都还不清。”
“躺着等死，倒也符合他这废材的名声。”
【叮！检测到周围产生强烈鄙夷、疑惑情绪，摸鱼质量：优。】
【恭喜宿主获得：绝品筑基丹一颗（系统已自动掩盖宝光，伪装成普通泥丸）。】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欠债百万，发布长期任务“以债为鱼”。欠债不还，视同摸鱼，每日产生债务利息可转化为宿主修为。】
李长安猛地睁开眼。
欠债还能涨修为？这系统，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赵恒正要发作，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冷的鹤鸣。一名身着云纹长裙的内门女修踏空而来，落在演武场边缘。
那是执法院的林清雪，也是原主暗恋的对象。
林清雪皱着眉看着地上的李长安，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闹够了没有？”林清雪声音微凉，“李长安，这就是你最后的尊严？在宗门长辈面前躺地不起，简直丢尽了杂役房的脸。三日后，执法堂会准时收回你的身份令牌。至于那一万灵石的债务……”
“等等，林师姐，是一百万。”赵恒在旁边恶意地补充。
林清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百万？那是天文数字。她原本还存了一丝怜悯，想向家中讨要些零碎帮他填补部分空缺，如今看来，这简直是个无底洞。
“你好自为之吧。”林清雪转过身，不再看他。
李长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毫无波澜。在他的逻辑里，这种自以为是的施舍和道德绑架，甚至不如青石板的热度来得实在。
“林师姐别走啊。”李长安慢吞吞地坐起来，从兜里摸出那颗所谓的“泥丸”，在手里抛了抛，“赵师兄，你刚才说我要是还不了债，就得去填断魂崖。那我要是现在还了呢？”
赵恒大笑：“就凭你？你手里那颗是隔壁王大爷搓的伸腿瞪眼丸吗？”
众弟子哄堂大笑。
李长安没说话。他感觉到体内一股暖流正顺着脊椎向上爬。由于系统“债务利息转化修为”的功能，就在刚才这几分钟里，他那干枯的丹田已经开始复苏。
“打个赌吧，赵师兄。”李长安眼神微亮，“这颗药要是能让你跪下，咱们的债就清了。敢不敢？”
“跪下？”赵恒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眼神阴狠，“行！你要是能让老子跪下，那一白万灵石我不仅不要了，还当场叫你一声爷爷！要是不能，我要你一只手！”
“成交。”
李长安弹指一挥。
那颗黑漆漆的丹药直接塞进了赵恒大张狂笑的嘴里。
“呜——你给我吃了什么？”赵恒惊恐地扣着喉咙。
下一秒，一股恐怖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灵压，从赵恒的胃部瞬间炸开！
那不是赵恒的灵压，而是绝品筑基丹在瞬间释放出的药效波动，被系统引导着，直接锁定了赵恒的膝盖骨。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赵恒双腿毫无预兆地弯曲，重重地撞在石板上，整个人因为剧痛而扭曲，却由于那股庞大的药力压制，死死地定在了跪姿。
全场死寂。
林清雪猛地回头，眼珠微缩。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一闪而逝的波动，纯粹、厚重，那是只有高阶丹药才具备的威能。
李长安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到面色惨白的赵恒面前，俯下身，语气温和：
“乖孙子，记住了，以后借人钱的时候态度好点。下回，可就不只是跪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