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死死地盯着秦淮茹怀里的襁褓,声音低沉而冰冷:“是……女儿?”
秦淮茹泪如雨下,点了点头。
贾东旭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重新睁开,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多少生气,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垂死野兽般的算计和决绝。
他看向秦淮茹,一字一句,极其缓慢而清晰地说:“淮茹……我……不行了。
我走了以后……妈,还有孩子,棒梗,还有这个……就交给你了。
好好……把妈……养到老,把孩子们……拉扯大。”
秦淮茹咬着嘴唇,拼命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贾东旭又看向贾张氏,示意她靠近。
贾张氏连忙凑到儿子嘴边。
贾东旭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刻进贾张氏的耳朵里:“妈……看……看好淮茹……别让她改嫁……让她……把傻柱……吊着……拉帮套……但不能让他……占便宜……不能让他……有后……棒梗……是贾家的根……让他给易中海……磕头……承诺养老……但不能……让易中海……把棒梗抢走……院里……没好人……都防着……”贾张氏听着儿子这如同交代后事般的、充满了心机与算计的遗言,抱着贾东旭那只完好的手,放声大哭:“东旭啊!
我的儿!
你别说了!
你会好起来的!
妈怕啊!
院里都是恶人,你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贾东旭没有再说话,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哭泣的母亲和妻子,还有那个他甚至没看清性别的小小襁褓,眼神复杂至极,然后,缓缓地、永久地闭上了眼睛。
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
贾东旭,终究没能熬过那个晚上。
……贾东旭的去世,在四合院里投下了巨大的阴影,但也很快被生活的洪流裹挟着向前。
临近年底,轧钢厂一年一度的技能等级考试即将举行,这关系到每个工人的工资等级和前途,是天大的事。
易中海虽然悲痛于“养老人”计划的彻底破产,但作为院里的“道德领袖”和贾东旭的师父,他还是强打精神,压下了贾家想大办丧事、趁机收一波“人情钱”的想法,帮着跑前跑后,处理贾东旭的工亡后续事宜。
凭着易中海八级工的面子和斡旋,再加上贾东旭确实是因工死亡,轧钢厂最终给贾家批下了一笔抚恤金,虽然不多,但也够应付一阵。
易中海还承诺,等秦淮茹坐完月子,身体恢复一些,就想办法让她去轧钢厂顶贾东旭的岗位,虽然要从学徒工干起,但总算有条活路。
贾家只在自家屋里简单地设了个小灵堂,摆了两天。
街坊邻居们上门,放下一点微薄的“心意”,说几句安慰话,便匆匆离开。
大家心里都惦记着即将到来的考试,谁也没太多心思沉浸在别人的悲伤里。
生活,总得继续。
转眼,考试的日子到了。
轧钢厂的考场设在厂里的大礼堂,气氛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