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张小霞一个人好!
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配合着凄风苦雨,光膀子跪地,倒真有几分“痛改前非”的架势。
一些不明真相、或者心软的大妈大爷,开始低声议论,觉得许大茂“知道错了”、“也挺可怜”。
“光说有什么用?
唱一个!”
唱个《悔恨的泪》!”
“许大茂,你不是宣传科的吗?
来段拿手的!”
人群里开始起哄。
这年头娱乐活动匮乏,这种现场“情感大戏”可不多见。
还有人更损,大声“科普”:“听说他半年谈了十七个!
我的老天爷,铁打的肾也受不了啊!”
“何止十七个?
我听说是二十七个!
从东城排到西城!”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挺精神一小伙,咋这么花呢?”
“花有啥用,现在还不是鸡飞蛋打?”
许大茂跪在雨中,这些话隐隐约约飘进耳朵,脸上火辣辣的,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咬牙,豁出去了!
按照他爹教的“苦情戏”套路,开始表演。
他清了清嗓子,也不管跑不跑调,扯开破锣嗓子就唱了起来,唱的还是时下流行的、带着点革命色彩的抒情歌曲,但被他改了词:“小霞啊~我的妻~你可知我心中多悔恨~就像那雨水~冷透我的心~往日的错误~如荆棘刺身~只求你回头~再看我一眼~”歌声“感人肺腑”,配合着雨声,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如果忽略他那五音不全的破嗓子和滑稽的表演的话。
墙头上,李尖尖笑得差点把瓜子呛进气管,苏辰赶紧给她拍背。
徐真也憋笑憋得脸通红。
或许是许大茂的歌声“杀伤力”太大,或许是外面围观的动静实在扰民,张小霞家紧闭的院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
张大江黑着脸,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的张小霞,还有她两个怒气冲冲的哥哥。
许大茂一看人出来了,歌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狂喜,以为自己的“深情”打动了对方。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背上的荆条了,冲着张小霞就扑了过去,嘴里喊着:“小霞!
你肯见我了!
你听我解释!
我……”“站住!”
张大江厉喝一声,挡在女儿身前。
许大茂连忙停下,又“噗通”跪下,仰着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张小霞,开始吟诵不知道从哪本旧书上看来的、半文不白的情诗:“小霞,你是天上的明月,我是地下的淤泥……往日是我糊涂,被猪油蒙了心,辜负了你的情意……请看在我今日诚心悔过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余生来弥补……”他情绪激动,语无伦次,加上心里紧张,嘴里秃噜了一句:“……小红,你就原谅我吧!”
小红?
张小霞的小名?
不对,张小霞没有这个小名!
这分明是许大茂不知道哪个“前女友”的名字!
一瞬间,全场死寂。
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张小霞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她死死盯着许大茂,眼神里的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彻底被愤怒、羞辱和绝望所取代!
张小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啪!”
地扇了许大茂一个无比响亮的耳光!
然后,她看也不看被打懵的许大茂,转身,哭着冲回了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小霞!
小霞你听我解释!
我叫错了!
我不是故意的!”
许大茂如梦初醒,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魂飞魄散,想去追,想去拍门。
“我操你妈的许大茂!”
张大江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跪在地上的许大茂踹翻在地,“你他妈到现在还想着别的女人?
往死里打!”
张小霞的两个哥哥早就按捺不住,冲上来对着倒在地上的许大茂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比昨天在四合院打得还狠!
雨水中,许大茂的惨叫和求饶声格外刺耳。
围观人群发出惊呼,但没人上前拦。
许大茂这操作,实在太骚了,简直是自寻死路。
打了足足两三分钟,直到许大茂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雨水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张大江才喝止了两个儿子。
他指着地上的许大茂,声音冰冷:“许大茂,你给我听好了!
从今往后,你再敢靠近我女儿,靠近我们家一步,我打断你的狗腿!
滚!”
说完,张大江带着儿子,转身回屋,重重地关上了院门,留下满地的泥泞和奄奄一息的许大茂。
雨,还在下。
看热闹的人群,见“主角”都退场了,也渐渐散去,边走边议论着今天的“精彩剧情”。
墙头上,苏辰看着在雨水中一动不动、仿佛失去所有生机的许大茂,又看看旁边意犹未尽的李尖尖和徐真,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冒出后世一首颇为应景的网络歌曲的调子,他一时没忍住,看着雨中的许大茂,轻轻地、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音量,哼唱了起来:“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徐真:“……?”
李尖尖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抖个不停。
张小霞家胡同里的围观人群,心满意足地嗑完了最后一点瓜子花生,议论着刚才那场跌宕起伏、结局“圆满”的大戏,三三两两地散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分享完八卦后的餍足表情。
可以想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许大茂雨中负荆请罪、深情呼唤“小红”、被当场打脸的糗事,都将成为附近几条胡同、乃至整个片区大妈圈茶余饭后经久不衰的经典谈资,被不断加工、演绎,衍生出无数版本。
许大茂在冰冷泥泞的地上,不知躺了多久。
身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冰冷和绝望。
雨停了,夜风吹过湿透的单衣,冻得他牙齿格格打颤。
脸上除了被张小霞扇的耳光火辣辣地疼,还有被张家兄弟拳脚留下的青紫,以及……心底那最后一丝希望的彻底破碎。
他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和张小霞,再无可能。
甚至,因为他那句脱口而出的“小红”,他在所有人眼中,已经不仅仅是个“流氓”,更是个彻头彻尾的、连演戏都演不真的小丑、笑话。
他挣扎着,一点一点,从泥水里爬起来。
每动一下,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血水和泪水,辨明方向,踉踉跄跄地,朝着南锣鼓巷95号院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街上的行人看到他这副鬼样子,都纷纷避让,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许大茂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他从未觉得回家的路如此漫长,如此难熬。
当他终于捱到四合院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前院和中院却不像往常那样安静,反而隐隐传来嘈杂的议论声和压抑的笑声。
显然,他今天的“壮举”,已经先他一步,传回了院里。
许大茂硬着头皮,挪进大门,穿过门洞。
前院影壁旁边,聚着几个纳凉的邻居,正是阎埠贵一家和另外两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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