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自己也知道。
一个午后,阳光很好。
老爹让苏辰扶他到院子里晒太阳。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山,看了很久,忽然开口:“霄子,爹这辈子……没啥遗憾了。
打过鬼子,救过人,还养了你这么个好儿子……值了。”
苏辰喉头哽住,说不出话。
“就是……没看见你娶媳妇,抱孙子……”老爹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不过不急,你还年轻,以后日子长着呢。
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别学爹,打了一辈子光棍……”“爹……”“听我说完。”
老爹喘了口气,“我床底下……有个铁盒子,里面是爹攒的一点东西……不多,你拿着。
还有……村东头老槐树下第三块砖底下,埋了个罐子,是你亲爹娘……留给你的一块玉佩。
当年捡到你时,就挂在你脖子上。
爹怕弄丢,给埋起来了……现在,该还给你了……”三天后,老爹在睡梦中走了,很安详。
苏辰给老爹擦洗身子,换上早就备好的寿衣。
那是老爹当年在部队发的,一直舍不得穿的新军装。
他请了村里人帮忙,将老爹葬在了苏家村祖坟,挨着爷爷***坟。
下葬那天,全村老少都来了。
老爹在村里行医几十年,救过的人无数,分文不取。
送葬的队伍从村头排到村尾,哭声一片。
苏辰没哭。
他跪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爹,您走好。
下辈子,别这么苦了。
孑然一身老爹一走,苏辰在这个世界,就真的一个亲人都没了。
不,还有二叔一家,算是本家亲戚。
但终究隔了一层。
他的档案在武部,是退伍军人,不是苏家村的农业户口,分不到土地。
复员费加上团长给的钱,原本有七百多块,在这年头是笔巨款。
可给老爹看病、抓药、办后事,前前后后花了近五百,剩下的两百多,他得精打细算过日子。
好在,他还有那个小空间。
那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绝不能为外人知的秘密。
空间是随那口泉水一起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