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了？
这才什么时候？
天刚黑，寻常人家吃饭没这么早。
更何况，他下午明明看见苏芷兰在自家菜地里忙活，根本没时间回家做饭。
苏辰心里明白，苏芷兰哪里是吃过了，分明是舍不得吃。
现在是1958年。
气候不好，收成欠佳，村里的口粮本就不宽裕。
苏芷兰一个寡妇，带着个半大孩子，挣的工分少，分的粮食自然也少。
她这是想把肉省下来，留给他和小樱。
想起年初刚回来时，第一次见到小樱的场景——十六岁的姑娘，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脸色蜡黄，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衣裳空荡荡的，风一吹就能飘起来。
苏芷兰也好不到哪儿去，明明才三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却像四十多岁，头发枯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这半年来，苏辰隔三差五就叫她们母女来吃饭，有时是打来的野味，有时是空间里拿出来的米面。
两人的气色这才慢慢好了起来，脸上有了肉，眼睛也有了神采。
可骨子里的节俭和小心翼翼，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掉的。
苏辰转身，看着小樱，正色道：“小樱，去，把你小姨叫来。
就说我说的，她要是不来，这顿饭我就不吃了。”
“啊？”
小樱一愣。
“快去。”
苏辰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小樱看看苏辰，又看看灶房方向，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嗯！
我这就去！”
她转身就跑，两条麻花辫在身后甩动，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苏辰走进灶房。
煤油灯放在灶台上，锅里炖着野鸡蘑菇，香气扑鼻。
旁边竹筐里盖着块白布，揭开一看，是几个雪白的馒头——纯白面的，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
小樱这丫头，为了让他吃好，是真舍得。
他盛了碗鸡汤，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汤很鲜，鸡肉炖得酥烂，山参的微苦被蘑菇的鲜甜中和，恰到好处。
确实用了心。
没多会儿，院外传来脚步声和小樱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小姨你就来吧，苏辰哥说了，你不来他就不吃！
真的，我不骗你！”
“你这孩子，别拉我……我、我真吃过了……”“骗人！
你刚才还在家喝野菜粥呢，我都看见了！”
苏辰走到灶房门口，看见小樱拽着苏芷兰的胳膊，硬把人拖进了院子。
苏芷兰半推半就，脸上有些窘迫，头低着，不敢看苏辰。
“兰姐。”
苏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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