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解甲归田,这身功夫倒成了他强身健体、打发时间的手段。
苏辰收枪而立,木制枪杆在掌心微微震颤,余势未消。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气息在清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练,随即消散。
化劲吗?
他暗自思忖。
根据师傅当年偶尔提及的境界划分,以及这些年自己的体会,他感觉应该触摸到了这个层次。
筋骨齐鸣,力达四梢,气息绵长,对自身劲力的掌控细致入微,这分明是化劲的特征。
只是这方天地灵气稀薄近乎于无,无法像修仙界那样引气入体、开辟丹田,只能在肉身和气血劲力上下功夫。
饶是如此,能达到化劲,也足以称一声“宗师”了。
想起那位沉默寡言、身怀绝技的李师傅,苏辰心中充满感激。
八九岁那年,在边区驻地,他第一次看到李师傅练功,那动静之间蕴含的磅礴力量,举手投足带起的风声,深深吸引了他。
他像个小尾巴一样,天天跟在李师傅身后,眼巴巴地看着。
终于有一天,李师傅停下动作,仔细检查了他的根骨,摸了又摸,最后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说了一句:“是个好苗子,可惜生不逢时。”
但李师傅还是破例收下了他。
那几年,他除了跟随养父学医认字,其余时间几乎都泡在了练功上。
扎马步、站桩、练拳架、抖大枪……李师傅教得严格,他也练得刻苦。
那不仅仅是强身健体的法门,更是在那个朝不保夕的年月里,一份安身立命的底气,也是一个孩子关于“飞檐走壁、飞花摘叶”的武侠梦,最切实的寄托。
直到八九岁,养父带着他离开边区,回到苏家村,这段师徒缘分才告一段落。
但他从未放下,无论是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还是解甲归田后,修炼形意拳、温习枪法,早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啪!”
木枪轻轻顿在院角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辰收敛心神,转身准备去井边打水冲洗,目光却无意中瞥向两家相邻的那道矮土墙。
墙头上,两个脑袋正挨在一起,朝着这边张望。
被他目光扫到,其中一个脑袋“嗖”地一下缩了回去,速度快得惊人。
另一个脑袋则慢了半拍,与他目光对上后,才“呀”地轻呼一声,也慌慌张张地缩了回去。
是苏芷兰和小樱。
苏辰嘴角微勾,摇了摇头。
他五感敏锐,早在她们趴上墙头时就察觉了,只是佯装不知,练得格外卖力罢了。
这会儿被“抓包”,一个羞得躲起来,一个倒是大胆,还敢跟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