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一阵尖锐的、仿佛电流杂音般的意念干扰后，光团的光芒彻底暗淡下去，随后如同泡影般消散在意识的黑暗中。最后那句“验证”什么，没有传达完整。
一切重归黑暗与寂静。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那浩瀚的、令人绝望的知识目录，如同一个无限大的图书馆的索引，沉入了意识底层，虽然无法直接查阅细节，但其“存在”本身，带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底气。而那所谓“1.5个六道仙人”的本源力量，尽管被层层锁链禁锢在生命的最深处，如同沉睡在深渊之下的恒星，但仅仅是感知到它的“存在”，那种庞大到超越想象、仿佛轻轻一动就能改天换地的潜在可能性，就足以让任何灵魂战栗。
金岩，或者说，新生的、融合了两个灵魂碎片与一个残破系统印记的意识主体，就在这种战栗、荒谬、以及剧痛逐渐平息后的虚脱感中，缓缓“浮”出了昏迷的深渊。
首先恢复的，是嗅觉和触觉。
浓重的土腥味、霉味，还有挥之不去的、自身伤口散发出的淡淡血腥气。身下是冰冷、潮湿、坚硬的土地。然后，是听觉。一片死寂中，自己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近在咫尺的、另一个同样压抑的呼吸声。
他睁开了眼睛。
眼前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地窖。他还在那个救命的、也可能变成坟墓的地窖里。昏迷前最后记得的，是老村长那声悲怆的“石隐不灭”，以及体内那神秘的、引发未知“枷锁”震动的共鸣。
那不是梦。系统，知识，六道本源……那些信息碎片虽然离奇，却无比真实地烙印在他的意识里。而来自“石岩”的记忆，也终于完成了初步的融合，不再带来撕裂般的痛苦，而是变成了某种背景式的、可供调阅的“档案”。
他穿越了。来到了火影忍者的世界，开局就是一个濒临毁灭的微型忍村。但他没死，还多了个残破得厉害、却似乎牛逼到离谱的“外挂”。
荒谬感依旧强烈，但求生的本能，以及那深埋于体内、虽不可触及却真实存在的“恒星”般的潜力，驱散了一部分绝望的冰冷。他必须弄清楚现状。
“石……川铭？”他试着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厉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身旁的呼吸声猛地一滞，然后迅速靠近。“金岩？你醒了？！”石川铭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惊喜和后怕，“你昏迷了好一阵子……我还以为……”他没说下去，但颤抖的尾音暴露了他的恐惧。
“我……没事。”金岩慢慢调整着呼吸，尝试挪动身体。伤处的疼痛立刻袭来，但似乎没有恶化，血好像也止住了，大概是这具身体作为忍者（哪怕是下忍）的基本素质在起作用，也可能是昏迷时，那体内浩瀚力量无意识散逸出的、微不足道的一丝生机起了点效果。“外面……怎么样了？”
石川铭沉默了几秒，似乎在侧耳倾听。地窖里隔绝了大部分光线，但并非完全隔音。隐约的，极其微弱的，从很远的地方，或者隔着厚厚的土层，传来一些模糊的声响。不是战斗的爆炸，更像是重物拖拽、翻找，以及偶尔的、短促的呼喝。
“声音小多了。”石川铭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贴着金岩的耳朵，“但还没完全安静。那些岩爪的杂碎……可能在搜刮东西，或者……在找躲起来的人。”
金岩的心沉了沉。屠杀之后的掠夺，这是常态。他们这个地窖虽然隐蔽，但并非万无一失。如果敌人有擅长感知的忍者，或者进行地毯式搜索，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能在这里躲多久？”他问，同时开始调动那刚刚融合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记忆。地窖的构造，入口的伪装，食物和水的储备……
“不知道。”石川铭的回答很诚实，带着少年人强装镇定的虚浮，“这个地窖是我们以前偷偷挖了存私货的，不大，就够我们两个蜷着。入口我弄塌了些东西遮着，不仔细扒开看，不容易发现。但……没吃的，也没水。”
绝境。依然是绝境。就算躲过了搜索，困在这个暗无天日、没有补给的地窖里，最终也是死路一条。饿死，渴死，或者伤口感染而死。
黑暗放大了绝望的感知。金岩能听到石川铭的呼吸又开始变得粗重，那是恐惧重新袭来的征兆。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在经历了村子毁灭、同伴濒死、自己孤身一人拖着他逃亡、并用急智暂时击退一名中忍之后，那根紧绷的弦，也快要到极限了。
不能慌。金岩对自己说，同时也像是在对石川铭说。他来自一个相对和平、讲究逻辑和规划的世界，即便面对绝境，思考的本能也强于单纯的恐慌。更何况，他现在知道自己体内沉睡着何等恐怖的东西，哪怕那东西还被锁着，也总是一个渺茫的、不切实际的希望。
“别怕。”他嘶哑地说，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石川铭冰凉、满是汗水和灰尘的手臂，轻轻按了按，“我们还没死。没死，就有机会。”
石川铭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一些。黑暗中，他或许点了点头。
“跟我说说话，石川铭。”金岩低声道，既是想转移注意力，缓和紧张情绪，也是他迫切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系统性的信息。系统的“全知”资料库太过高端庞杂，他目前根本无法调用理解，而石岩的记忆碎片又零散片面。石川铭作为一个本土少年，他的认知虽然浅薄，却是最直接、最贴合当前处境的情报来源。“说说村子以前的事，说说……外面。什么都行。”
石川铭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同伴在這種时候会想聊天。但沉默令人窒息，说话或许能驱散一些恐惧。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始用气声断断续续地说起来。
“村子……以前就很穷，你知道的。地不好，种不出多少粮食。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总有人饿肚子，小孩子……有时候熬不过冬天。”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麻木，“村长爷爷总说，是我们不够强，接不到好任务。可是……那些稍微像样点的护送任务，或者清剿盗匪的任务，都被更大的村子，或者镇上的贵族老爷们的护卫队拿走了。我们只能接些找猫找狗、清理下水道、或者去很远的山里采些不值钱的草药的活儿……报酬，也就够换点最次的粗粮。”
金岩默默听着。这是底层忍村的生存实态，比从记忆碎片里感知到的更加具体，也更加残酷。忍者，在这个层面，与其说是掌握超凡力量的职业者，不如说是为了一口饭而卖命的苦力，甚至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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