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向村子一侧,那片背风、日照相对充足的山坳:“那里,可以规划成未来的居住区,房屋依山而建,整齐排列,留出足够的街道和公共空间。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太杂乱,也不安全。”
“那边,”他指向村口方向,一处视野开阔、地势稍高的台地,“需要设立岗哨和警戒点,未来甚至可以修建防御工事。我们的眼睛不能只盯着村子里。”
“还有那里,”他指向昨日取石造器的石山侧面,“石料来源。但不能随意乱开,要有计划地开采,避免山体崩塌。而且,除了石料,这山里或许还有别的……东西。”
他说着,走到一处岩壁前,再次将手贴上去。这一次,他释放的查克拉感知更加深入,更加细致。脑海中关于地质矿物、查克拉金属感应、乃至龙脉地气流动的庞杂知识(尽管具体内容仍被“认知隔离”,但存在“有这类知识”的认知),与他此刻的感知尝试着结合。
片刻,他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这石山深处,似乎蕴藏着某种极其微弱、但确实有别于普通岩石的、隐隐与查克拉有某种感应的矿物脉。很稀薄,很分散,以目前的条件根本无法开采利用,但……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可能性。这个世界,查克拉是基础能量,那么能与查克拉产生共鸣的特殊材料,也必然存在。这或许就是未来“科技攀爬”中,材料学的突破口之一。
石川铭听得目瞪口呆。他只是跟着金岩走走看看,指指点点,但金岩口中描述的那个“未来”,却像一幅逐渐展开的画卷,清晰、具体、充满细节,与他记忆中那个杂乱破败、暮气沉沉的石隐村截然不同。有规划的农田,整齐的房屋,防御的岗哨,还有那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查克拉感应矿物”……这一切,真的能实现吗?
“金影大人,您……您想的真远。”石川铭喃喃道,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向往。
“不想远一点,我们和死了没什么区别。”金岩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含义却让石川铭心头一震。“活着,不是喘口气就行。活着,是要有盼头,有明天,有未来。而我们现在的每一分努力,都是在为那个未来铺路。”
他们继续前行,绕到了村子的另一侧。这里有一小片稀疏的枯树林,更远处则是更加荒凉崎岖的山地。金岩在枯树林边缘停下,若有所思。
“这里,可以预留出来。”他说道。
“预留?做什么用?”石川铭问。
“工业研发区。”金岩吐出几个让石川铭完全听不懂的词,但他没有解释,只是继续道:“或者叫……工坊区。以后,如果我们找到了新的材料,研究出了新的技术,需要制作工具、武器、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就需要专门的地方。这里离居住区有段距离,相对独立,也有一定的木材资源(虽然现在是枯木),可以作为未来的备选。”
工业?研发?工坊?石川铭一头雾水,但他牢牢地记住了这几个词。金影大人说的,一定是重要的、他暂时还不理解但未来必须明白的东西。
勘察进行了将近一个上午。金岩几乎走遍了村子周边数里内的每一处可能有价值的地点。他将所见、所感、所思,与脑海中不断完善的规划蓝图相结合,一个立体而清晰的发展框架逐渐成形。哪里是生活区,哪里是生产区(农、工),哪里是行政防卫核心,哪里是未来可能扩展的方向,主干道路如何规划,水源如何进一步利用和分配,潜在资源如何标记和预留……尽管这一切都还只存在于他的脑海和寥寥数语中,但种子已经埋下。
日头渐高,他们开始往回走。回去的路上,金岩似乎比来时更沉默了一些,但眼神却更加深邃,仿佛在消化和梳理这一上午的收获。
“石川铭,”金岩忽然开口,“你有想过,忍者除了战斗杀人,还能做什么吗?”
石川铭被这突兀的问题问住了,他认真想了想,迟疑道:“忍者……不就是保护村子,执行任务,战斗吗?还能做什么?”
“你看看这个。”金岩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精纯的查克拉浮现,在他精准的控制下,变幻着形态。时而化作一团清澈跃动的水球,时而化作一簇温暖摇曳的火苗,时而化作一小撮流动的沙土,时而化作一缕旋转的微风。
“查克拉,是能量,是工具。”金岩看着掌心变幻的能量,缓缓说道,“工具本身没有善恶,看用它的人,用它来做什么。用来战斗,它就是杀人的利器。但用来引水,就能解渴灌溉;用来塑形,就能建造房屋器皿;用来生火,就能取暖烹饪;用来感知,就能探矿寻路。”
他收起查克拉,看向若有所思的石川铭:“忍者的力量,源自查克拉。那么,为什么忍者的宿命,就只能是把这力量用于毁灭,而不是创造?为什么我们只能用自己的力量,去争夺那一点点可怜的生存资源,而不是用它来创造更多的资源,让所有人都活得更好?”
石川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从他记事起,他所见所闻,忍者就是战斗、任务、杀戮、保护(很多时候保护也意味着杀戮)。创造?那是什么?那是平民工匠的事情,和忍者大人有什么关系?可金岩的话,却又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思维中某种根深蒂固的壁垒。是啊,金影大人昨天造水、塑器、点火,不就是在“创造”吗?而且是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高效而神奇的方式在创造!如果……如果忍者都能像金影大人这样,用这份力量去“创造”,那会是什么样子?
“我……我不知道,金影大人。”石川铭老实地说,眼神却亮得惊人,“但我觉得……您说的对。如果力量能用来让大家过得更好,那为什么不用呢?总比……总比用来杀人好。”
金岩点了点头,没有再深入。理念的灌输需要时间,需要实例,需要潜移默化。石川铭是个好苗子,他有悟性,有忠诚,而且年轻,可塑性强。从他开始,或许能培养出第一批理解并践行“新忍者”理念的人。
他们回到了村口。废墟间,人们依旧在忙碌。清理出的空地又多了一些,找到的零碎物资也堆起了小小的一堆。石坚看到他们回来,快步迎上,简单汇报了上午的进展。
金岩静静听着,目光却再次落在那块被丢弃在一旁的、刻着“石隐”二字的残破界碑上。
石之隐,已成过往。
而金之影,将笼罩并塑造这片新的土地。
未来尚未到来,但路径已在脚下,蓝图已在心中。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目光平静而坚定。
就从这里开始。以此残躯,以此微光,以此未竟之蓝图,照亮前路,重塑山河。
石隐已死。
而新生之名,将在合适的时机,由此地所有人,共同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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