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
“什么？”
“如果我没回来。”
她声音很轻。
“别派第二个人。”
……
禁区边界。
龙国最前沿的观测哨。
编号：观测站-07。
一辆改装的六轮装甲运输车停在铁丝网前。
网上挂满了各种传感器，红外的，声学的，电磁的，还有几个谁也说不清原理的“认知感应器”。
车门开，苏沐晴跳下来。
她换了身衣服。
不是白大褂，是GOC标准的灰色作战服。
袖口领口都缝了铅纤维内衬，据说能减缓san值掉落。
对她没用。
那玩意跟纸糊的差不多。
铅盒用减震带固定在背上。
观测站的驻守军官跑过来，脸色很差。
“苏博士，您真要一个人进去？！”
“嗯。”
“不带护卫？！连个通讯兵都不带？！”
“不带。”
军官张了张嘴，没敢再劝。
他接到的命令是“无条件配合苏博士”。
“那至少带个通讯器吧，保持联络......”
“通讯器进去就是废铁。你该知道的。”
军官当然知道。
禁区里所有电子设备百分百失灵。
唯一还在工作的，只有节目组那套不知道什么鬼原理的直播设备。
苏沐晴抬腿跨过铁丝网的豁口。
没用任何工具。
铁丝网在她靠近的时候，自己朝两边弯开了。
金属丝无声无息的扭曲，让出一个刚好够人通过的口子。
军官看见了。
他腿有点软。
苏沐晴头也没回，走进了禁区。
……
禁区内部。
深潜者沼泽的外围。
苏沐晴走了大概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一只怪物都没碰见。
运气好？
不是。
是它们在让路。
她能感觉到。
两侧树林，暗处水洼，到处都是视线，沉甸甸的。
成百上千只眼睛。
但没一个敢靠近。
它们怕的不是她。
是她身上那股味儿。
那味儿不属于她，来自她脑子里的亮斑。
亮斑里存着一段声音的碎片——她在昏迷里听到的古老吟唱。
那吟唱的主人，现在正在沼泽深处睡觉。
怪物们嗅到了主人的气息。
它们不敢对主人的“标记”不敬。
苏沐晴走在一片枯死的芦苇地里，脚下的泥越来越软。
空气里有股独特的味道。
不是腐臭，是深海的压力，是暴雨前的闷。
近了。
她的心跳在加快。
不是因为害怕。
是脑子里那块亮斑在加速共振。
越近，共振越强。
像两块磁铁隔着很远，互相拉扯。
她的步子不自觉的快了。
快走。
小跑。
然后她强迫自己停下。
深吸了口气。
不对。
这不是她的意志。
是亮斑在拽着她跑。
她闭上眼，用了十五秒，把心率压回正常值。
睁眼。
继续走。
这次一步一步，很稳。
又走了二十分钟。
沼泽的核心区到了。
雾浓得化不开，视野缩到十米。
但她不需要眼睛。
她能“感觉”到前方那团存在。
巨大。
沉默。
像一座沉在海底的活火山。
不是热量，是比热量更基本的东西。
存在本身的重量，把空气都压得有点弯。
苏沐晴停下。
脚下是一片还算干燥的碎石地。
前方十五米，雾里有个模糊的人影。
靠着一块石头，坐着。
闭着眼。
呼吸平稳。
心率五十四。
沼泽里的直播设备还在运行。
全球三十多亿在线观众，同时看见了苏沐晴。
弹幕炸了。
【有人进来了？！谁？！】
【GOC的作战服，是龙国的人！】
【龙国派人来了？！疯了？！鹰酱那五个特种兵的雕塑还不够吓人吗？！】
【等等，她怎么进来的？怪物呢？一路上一只都没？！】
【你们看她走路......怪物在给她让路。】
【我操。】
苏沐晴没管镜头。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面那个人影上。
她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那块亮斑在她颅骨里疯了一样的跳，像一颗快爆开的星。
她能感觉到一股“呼唤”。
但那呼唤很奇怪。
全是睡意跟不耐烦。
有种被人用闹钟叫了十七遍，终于在梦里嘟囔一句“滚”的起床气。
苏沐晴把背上的铅盒取下来，双手捧着，搁在身前。
膝盖弯了。
不是屈服，是一种比所有礼仪更古老的本能。
一种刻在基因里的，面对造物主的反应。
她跪了下去。
单膝跪地。
低下头。
全球三十多亿观众，看着这个画面。
弹幕停了。
苏沐晴张开嘴。
喉咙里没出声。
但有“东西”从她的意念里传了出去。
那东西穿过空气，穿过雾，穿过十五米的距离，像一只蚂蚁伸出触角，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那座沉睡的火山。
她传递的内容很简单。
“伟大的沉睡者。”
“凡人苏沐晴，携龙国之敬意，前来觐见。”
意念传出。
沼泽凝固了。
风停。
水止。
雾也不动了。
十五米外，那个靠着石头的身影，眼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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