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鹰捉小鸡’。”
当苏沐晴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平静到极点的声音，说出这个词时。
联合指挥舰的舰桥里，针落可闻。
上将，那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龙国定海神针，愣住了。
他身后的高级参谋团，那些习惯了用矩阵和概率论思考战争的大脑，集体宕机了。
那个刚刚还在为“蛟龙号”的牺牲而失魂落魄的鹰酱工程师，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全球五十四亿观众，通过延迟半秒的直播，也听到了这句话。
然后，弹幕疯了。
是那种精神病院集体放风式的，彻底放弃理解的疯。
【？？？？？？】
【我他妈……我幻听了？苏女神刚才说了个什么玩意儿？老鹰捉小鸡？？？】
【前面的你没幻听，我也听见了。我现在严重怀疑我的san值以经掉到个位数了。】
【不是……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我们从宇宙级系统升级，到巨婴找玩具，现在又快进到幼儿园户外活动了是吗？】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信条就是四个字：草台班子。从人类高层到宇宙大神，全他妈是草台班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宇宙的尽头，就是幼儿园？】
【寻鸭总动员总指挥部提醒您：道路千万条，理智第一条。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个屁啊！这怎么玩？！】
是啊。
怎么玩？
面对所有人的震惊，不解，和看着精神病一样的眼神，苏沐晴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她只是走到了三维战术沙盘前。
那上面，还残留着“蛟龙号”最后传回的，关于那三个“黑太阳”的分布数据。
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
“诸位。”
苏沐晴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理智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请忘掉你们所有关于物理学，能量学，和宇宙学的一切常识。”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游戏攻略。”
她伸出手，指着那三个代表着绝对死亡的黑点。
“根据那位……‘神’的梦话，【影子…坏…不让…鸭鸭…玩…躲猫猫…】。”
“我们可以解构出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影子’，指的就是这三个‘黑太阳’。它们是活的，是游戏的参与者。”
“第二，‘鸭鸭’，显然就是我们最终的目标，那个玩具。”
“第三，‘躲猫猫’，这是巨婴视角的描述。但在‘影子’和‘鸭鸭’的视角，这个游戏，叫‘老鹰捉小鸡’。”
她看向众人。
“这是一个最简单的，几乎所有人类文明早期都有类似模型的基础游戏。”
“它需要三个角色。”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老鹰’。负责抓捕。”
她的手指，点在了那三个“黑太阳”上。
“它们就是老鹰。从刚才‘蛟龙号’的遭遇看，它们的索敌逻辑非常简单：任何试图进入它们守护区域的，非‘老鹰’也非‘母鸡’的目标，都会被视为‘小鸡’，并被抹除。”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小鸡’。负责躲避，并最终到达安全区。”
她的手指，在沙盘上，那些即将出发的，“海神号”、“深渊泰坦号”的模型上划过。
“我们，就是小鸡。我们的任务，是在老鹰的抓捕下，冲进那个由等边三角形构成的中央安全区，把‘鸭子’捞出来。”
上将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第三个角色呢？”
“‘母鸡’。”
苏沐晴说出了那个最关键的词。
“一个负责吸引‘老鹰’注意，保护‘小鸡’的角色。”
她看着所有人，说出了那个让现场再次陷入死寂的结论。
“‘蛟龙号’的失败，不是因为它不够先进，不够快。”
“而是因为……”
“我们忘了派‘母鸡’出去。”
整个指挥舰桥，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懂了。
他们不是在进行一场科学探索。
他们是在玩一个必需要遵守规则的，神的游戏。
而他们，在第一关，就因为没看游戏说明书，直接gameover了。
“那……什么东西，可以当‘母鸡’？”那个鹰酱的工程师，声音干涩的问。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我不知道。”
苏沐晴摇了摇头，但她的眼神里，没有迷茫，只有疯狂的计算。
“但我们可以推测‘母鸡’需要具备的特性。”
“首先，它必须能有效的吸引‘老鹰’的注意力。甚至，是激怒它们。让它们放弃追捕‘小鸡’，转而全力攻击‘母鸡’。”
“其次，它必须……足够‘耐玩’。它不能像‘蛟龙号’那样，被一碰就碎。它要能在三只‘老鹰’的围攻下，坚持足够长的时间。至少，要坚持到‘小鸡’冲进安全区。”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
苏沐晴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母鸡’这个角色，在游戏的规则里，本身就是……消耗品。”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刀，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母鸡，是要被老鹰吃掉的。
这是游戏的结局。
也是唯一的结局。
“我们没有这种东西。”上将的声音，沉重的像一块铁。
“任何我们已知的，能抵御‘虚数能量’的材料，都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