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做了一个……“托”的动作。
就像一个睡在床上的人,懒得起身,只是伸出手,想把床边快要掉下去的手机,给扶一下。
就这么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
下一秒。
太平洋上空,七千米的高度。
那只正在自由落体的巨型橡皮鸭下方。
那片空无一物的,由空气,水蒸气,和微尘构成的空间。
突然,“凝固”了。
是的,凝固了。
不是变成了冰,也不是变成了实体。
而是那一片空间本身的“概念”,被强行修改了。
从“可以通过的,流动的空气”。
被修改成了……
【柔软的,有弹性的,绝对不会让心爱的玩具摔疼的,妈妈的羽绒床垫】。
这个概念,无比的具体,无比的温暖,也无比的……离谱。
于是。
在全世界五十四亿人,那已经彻底失焦的,呆滞的目光中。
那只如同黄色陨石般,携带着灭世之威坠落的巨型橡皮鸭。
在接触到那片“空气床垫”的一瞬间。
它的速度,被一种超乎想象的,温柔到极致的方式,缓缓的,归零了。
没有撞击。
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震动。
它就像一颗掉进了巨大棉花糖里的,小小的黄色果冻。
轻轻的,软软的,陷了进去。
然后,又被那股巨大的,概念层面的“弹性”,缓缓的,温柔的,向上,托起了一点点。
它……停住了。
就那么,以一种违反了已知宇宙全部物理学,几何学,甚至哲学规律的姿态。
静静的,安全的,悬浮在了半空中。
那张无形的,“妈妈的羽绒床垫”,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又悄无声息的,恢复成了普通的空气。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死寂。
全球性的,长达一分钟的,彻底的死寂。
无论是联合指挥中心,还是全球的弹幕,都像被拔掉了电源一样,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文字。
所有人的大脑,都因为这超出理解范畴的一幕,而集体蓝屏死机了。
一分钟后。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弹幕。
【我………………………………………………………………………………………………草。】
一个长到突破了屏幕限制的“我草”,拉开了人类文明,劫后余生的,第二波狂欢。
【刚才……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那鸭子……被空气接住了?!】
【前面的,你格局小了。那不是空气,那是‘妈妈的羽绒床垫’!我听见了!我的脑子里真的出现了这个词条!】
【我他妈也出现了!我还闻到了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我现在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所以……是楼上那位‘神’出手了?他就……伸手托了一下?就……就这???】
【这哪里是托了一下!这是重新定义了空间的概念!这是创世神级别的操作啊!他居然只是为了……接一下他的玩具?!】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我们之前又是发射核弹,又是搞什么移山计划,在那位眼里,估计就跟一群猴子在旁边上蹿下跳没啥区别。人家压根就懒得理我们。但是!你敢动他的玩具,哪怕是地球引力敢动他的玩具,他都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宇宙级护短’!】
【神: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包括万有引力,都是垃圾。】
【牛顿:我申请复活!不为别的!我就想给这位大佬磕一个!】
指挥中心。
上将看着屏幕上那只安然无恙,甚至还舒服的晃了晃身体的巨鸭,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活下来了。
人类文明,活下来了。
苏沐晴也靠在控制台上,大口的喘着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几乎站不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终于可以告一段落时。
那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鸭,似乎是……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它看了一眼上方,那座遥远的,可望而不可即的神之岛屿。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个圆滚滚的,飞不上去的身体。
它那双天真的,黑豆一样的眼睛里,再次,闪过了一丝……困惑。
【嘎?】
(这么高……跳是跳不上去了……那……我该怎么办呢?)
然后。
它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那由纯粹的光和概念构成的,Q弹的,柔软的身体。
它似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天才般的点子。
它缓缓的,张开了它那扁扁的,巨大的嘴。
对准了自己的身体。
开始……
用力的……
吹气。
【呼——呼——】
仿佛,一个想要把自己吹起来的……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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